“ε=(′ο`*)))唉。”,
高鸢叹了口气,自己想要召集白毦义从还得跑到涿县附近的山里面。
那确实没办法啊,她作为刘备的正妻,在涿县的一言一行皆代表了刘备。
若是在涿县当中召集如此之多的白毦义从,怕是会被有心人惦记上,留守涿县的白毦义从陆续到齐。
众人列队站在屯田外时,目光多少带着几分疑惑。
他们认得高鸢,也尊她为女君。
但尊敬主君之妻,与听从她指挥演练军阵,终究不是一回事,高鸢没有穿裙裾繁复的衣裳,只着窄袖夹衣,外罩一件轻便皮甲。
长发束在脑后,狐裘也换成了便于行动的深色披风,她登上一辆空置的粮车,将三枚白毦插入车前木架。
白羽迎风展开,原本尚有低声交谈的义从顷刻安静下来,
三名屯将走出阵列,作揖道:
“奉嫂夫人号令。”
其余义从齐齐顿兵,甲片与刀鞘碰撞,发出一阵清脆整齐的轻响。
“今日召集诸位,乃是为训练一以步制骑之阵法。”
高鸢拿起一根木筹,指向挂在三枚白毦下的阵图:
“请屯将、都伯、什长,伍长上前一观。”
一名年长队率看着布帛上的阵法,皱眉问道:
“嫂夫人要我等以步卒抵挡骑兵?”
“正是。”
队列中出现一阵轻微骚动,他们这些幽并游侠儿见惯骑兵,也最清楚骑兵冲阵时的威势。
一百多名步卒若在平地遭遇数百突骑,阵形稍有松动,转眼便会被马蹄冲散。
“以步制骑,第一件事从来不是列阵,而是选地。背后须有缓坡或者屯墙,左右最好有沟渠、树林和车障,不给骑兵四面驰射的余地。”
“最前一列持大盾,盾后不是一层长矛,而是两层。第一层刺马,第二层补隙。骑兵若从某处撞开盾阵,后排不许一窝蜂向前,而要立即封住缺口。”
她又指向弩手:
“弩兵分作三队。第一队上弦待射,第二队举弩瞄准,第三队退后装填。听鼓而发,闻金而止,每次只放一队,不可看见骑兵便将弩箭全部射空。”
简雍若有所思。
“长兵强弩在前,短兵弱弩在后,更发更止,此乃古法。”
“骨架是古法。”
高鸢没有冒领什么千年未有的功劳。
“我要改的是操练和层次。以往乡勇临阵,只知谁站在前、谁站在后,却不知道前排倒下以后由谁补位,也不知道弩手放完一箭该从哪里退。”
她在各层阵列之间画出数道狭窄通路。
“这里留出换位的缝隙。前层支撑不住,便按旗号从缝隙退下;后一层向前合拢。弩手装填完毕,也从这些通道返回射位。”
简雍看懂以后,抬头道:
“所以称作叠阵。不是将人一层层堆在一起,而是数阵相叠,前退后进,彼此替换。”
“正是。”
“想得不错。”
简雍先是称赞一句,随即用木筹点了点阵图两侧:
“可乌桓骑卒不会只从正面冲阵,他们善于骑射,见前方长矛密集,便会绕至侧后,或者隔着数十步放箭。”
“云翎此阵若列在空旷之地,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被四面围住,而后乌桓蛮左射右,右射左,徒留云翎,呜呼哀哉!”
高鸢盯着阵图看了一会儿。
不得不承认,简雍说得对。
她脑中那些整齐得近乎完美的方阵,多半来自影视、游戏和纸上谈兵。
真正的骑兵既不会排队撞矛,也不会傻乎乎地站在弩箭射程内挨打。
尤其乌桓突骑擅长骑射,最惯用的便是驰逐游斗,发现阵势坚固,他们完全可以不断袭扰,等步兵饥渴疲惫、阵形松动以后再寻找破绽。
“我岂非不知兵之辈,自然知晓此阵需配合地形使用, 如若真乃空旷平原之地,只需请伯珪大兄杀出即可。”
对于简雍的话,高鸢给予了回答随后又说道:
“然,此阵当中还需强弩。”
“这倒是无妨,因涿郡临近冀州,涿县府库当中自有冀州强弩,冀州强弩与我幽州突骑并列,为天下精兵。”
简雍回复道,高鸢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既如此,可也!”
随后继续跟义从当中领头的说道:
“每战以长枪居前,坐不得起;次为强弩,再次为强弓,跪膝以俟;最后则辅以车弩。”
“以诱饵引敌骑入山谷,与敌相搏至约百步内,则床弩先发;七十步,强弓劲弩并发。”
“凡阵以拒马为限,铁钩相连,俟其伤则更代之,遇更代则以鼓为节,骑两翼以蔽于前,阵成而骑退,谓之叠阵!”
就在高鸢带着一众白毦义从训练的时候,她的目标此刻正因为公孙瓒解决了缺粮的问题而发愁。
“那白马公孙解决了粮草问题,我等如之奈何?”
渔阳郡,张府,张举两手一摊,看着面前来跟自己阐述情况的乌桓人,转头跟张纯说道,张纯冷笑一声:
“那白马公孙解决了补给之难,又能如何?今乌桓既畔,皆愿为乱,西凉羌乱又起,我等与之相应,朝廷如何能顾?”
“况又有洛阳人妻生子两头,此乃汉祚衰尽,天下有两主之征也,君若与吾共率乌桓之众以起兵,庶几可定大业。”
张举却没有立即应声,堂内烧着上好的兽炭,铜炉四角铸成伏兽形状,炭火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可门窗关得太严,炭气混着酒气与皮裘上的膻味,反而令人胸口发闷。
张举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先落到对面的乌桓人身上。
那人约莫三十余岁,左侧颧骨横着一道旧疤,辫发垂在肩头,腰间短刀并未解下。
自进门以后,他只喝过一口酒,余下时间始终垂着眼睛,仿佛对两名汉人所谈论的大业毫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