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他屁股后面放火,打他妈的给养,后后勤,让这狗日的日本鬼子他前脚走后脚就断粮,合围圈必然松动。”
李大彪站起来:“什么时候走?”
“天亮以前动身。”
“贺炳炎,二团往东插云中山和管涔山之间的结合部。
那里最陡,但陡的地方兵力最薄。钻出去打电话线、打兵站,往死里打,闹出大动静。闹到鬼子以为外线还有大部队,逼他们分兵回援。”
贺炳炎用独臂撑着桌子:“闹多大?”
“越大越好。”
贺炳炎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笑的方式。邱明达在他身后标穿插路线——从云中山北麓走野羊踩出来的石缝,翻两座海拔两千米以上的山脊,绕开三处前哨。贺炳炎看了一眼说“能走”,邱明达不再画了。
“旅部留在内线。”陈天的声音沉下来,“直属连、警卫排,加上四个村的民兵,拢共三百多人,全部拉进深山。我们不硬打,但要拖着鬼子在山里转。
今天在东山梁放枪,明天在西沟里点火,让鬼子觉得山里到处都是八路,但永远摸不着。
记住——我们的任务不是打赢,是拖。拖到鬼子粮草跟不上,拖到天再下大雪,拖到他们自己退。然后时机可以也不是不可以打他个回马枪!”
余占魁把烟头往地上一碾,起身去给民兵分配隐蔽路线。
“魏东生,你带作训科下村。帮助尽快全部老百姓转移,粮食埋好,牲口赶进山。一粒米不留。
鬼子占了村子,没粮没人,就是个空壳。”魏东生已经在本子上列起了清单。“老方,你带新兵连给旅部当向导。
你在管涔山里当过半年野人,哪条路能通哪条路不能通,你比我清楚。”“是!”老方立正,腰杆挺得笔直。“老葛,弹药提前发下去。反扫荡不比打伏击,打起来没时间等供给排往前送。”老葛把旱烟从嘴上拿下来点了点头。“林若梅同志,电台保持和师部联络,随旅部行动。其余女同志跟卫生队走,没有命令不准上阵地。”林若梅抬头看了陈天一眼,说“电台是旅部的耳朵,我不会让它停”,继续调试机器。
会散了。李大彪和贺炳炎连夜赶回驻地,走之前在村口碰了个头。李大彪说:“外线见。”贺炳炎用独臂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多活几个,回来老子请你喝酒。”李大彪咧嘴一笑:“你那酒留着浇坟头吧。”说完转身消失在雪地里。
天亮以后,四个村子的老百姓开始转移。男人扛着粮食,女人背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沿着山沟往管涔山深处走。
余占魁在岔路口指挥,民兵们扛着土枪在队伍前后跑来跑去。赵林在队伍里喊话,声音沙哑了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要慌,一家人跟紧,不要掉队。”一个老太太走不动了,赵林蹲下来把她背上,走了三里山路才放下。
陈天蹲在山梁上,从望远镜里看着老百姓的队伍在山沟里慢慢往前挪。有人牵着牛,有人抱着鸡,有个娃娃趴在娘背上睡着了,小脸冻得通红。
他放下望远镜,对李井泉说了一句话:“李眼镜子,你说过不喜欢那个退字。今天不退——往后撤一步是为了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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