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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铁流

陈天的部队则像一群狼,今天在雁门关以北咬掉一支骡马队,明天在阳明堡附近炸毁三辆卡车,后天又出现在宁武城外放火烧了一个兵站的仓库。

一个月后,山本联队的后勤报告被八路军总部截获。

电报上写得很直白:“本联队防区内交通线屡遭袭击,本月损失运输车辆十五辆,骡马四十匹,粮秣弹药无算。后勤补给已低于最低保障线。”

这份电报的抄件送到榆树湾时,李井泉看完递给陈天:“山本扛不住了。”

“扛不住也得扛。”陈天把电报放下,“他把小队据点全撤了,以为集中兵力我们就啃不动。

但咱们不啃据点,专啃运输线。他没了补给,据点再多也是个空壳。”

李井泉笑道:“你这一手,把山本打成了缩头乌龟。原平方向换谁都一样——运输线太长,守不住。”

陈天没有笑。站在窑洞口看了很久地图上的雁门关,忽然转头说:“等山本扛不住了,撤了据点,雁门关以南就是咱们的天下了。”他顿了一下,“那个赵刚,怎么样了?”

林若梅答道:“活得好好的。打完小辛庄调到了旅部学机要,已经能背电码本了。”

“把他放下去当连指导员。”陈天看了一眼李井泉,“读过书的人,不能老搁在机要室。”

李井泉在本子上记了。余占魁却哼了一声:“就怕他到了连队压不住。那些老兵,一个个比猴还精。”

“压不住就练。没有人天生会带兵。”陈天摆了下手,“当年你余占魁在红二十八军跟军长拍桌子,把你塞到独立旅当副参谋长,你就压住了?”

余占魁没吭声。旁边的人全笑了。

几天后,林若梅收到一份电报,脸色变了一下:“旅长,太原——失守了。”

窑洞里安静下来。太原失守,意味着整个晋北沦入敌手。

但独立旅所在的晋西北山区反而成了鬼子后方的一根刺。

陈天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在太原的位置画了一个黑圈,然后把手指往北挪到管涔山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红圈周围全是黑圈,但红圈稳稳地扎在中间。

“太原丢了,晋西北就是前线中的前线。”他转过身来,“山本的联队迟早要来。这次不是八百人,是一个联队。

全旅从现在起停止出击,养精蓄锐。等山本来,好好招待他。”

窑洞外山风呼啸,管涔山的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赵刚正蹲在旅部旁边的山沟里向林若梅请教电码。

她指着本子上的四位数码说:“这是旅部通用频率。

战场上电台坏了,你得记住这些数字——旅部的代号是‘前指’,师部的代号是‘老家’。”赵刚一个字一个字记下来,问了一句“旅长打仗怕过吗”,林若梅没有马上回答,想了想说:“他不是怕的问题。他是从来不退。”赵刚把这句话也记在了本子上。

远处的榆树湾打谷场上,最后一面绣好的连旗正从赵满囤手里交给四连长。

赵满囤用仅剩的右臂扯着旗角说:“俺左手没了,绣得不好看。但上面的字是一个一个描的。”

旗上绣着四个字——“死神四连”。四连长接过来看了很久,说了一句“绣得好”,转身把旗挂在了连部的土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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