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陈赓派人送来的那批文件里有几本是晋东南那边的识字班教材,回头让林若梅抄一份给赵刚送去。”
“让林若梅也教一个班。”陈天说,“她是咱们旅认字最多的女人,不教浪费了。”
几天后,师部送来了一批物资和几个干部。
物资是粮食和被服,干部里头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叫宋怀仁,山西五台人,在师部当过一年民运干事,被贺总派来充实独立旅的民运工作。
赵林高兴得拍桌子,说政治部正好缺人做减租减息,“这下不用我一个人跑断腿了”。
又过了几天,康大光从大同方向回来,带回一个情报——大同日军换了防,新来的联队长叫木村,大佐。
此人不急着扫荡,而是把大同外围的据点全加固了一遍,又沿着公路每隔五里修一个岗楼。
康大光说木村的战术是“蚕食”——不打大仗,今天挪半步,明天挪半步,等岗楼修到鼻子底下了再一口吞掉你。
“不能让他的岗楼修到雁北门口。”陈天的手指点在朔县以北八十里处一个叫榆林坪的村子,“这是大同往南最后一个鬼子据点,离雁北边界只有十里。
趁着木村的岗楼还没修起来,先把榆林坪拔了,给他一个信号——雁北不欢迎蚕食。”
榆林坪据点驻军一个小队,五十几人,有一个炮楼,正在施工加固。
李大彪的一团三营天不亮就出发了,上午赶到榆林坪外围。炮楼刚修了一半,鬼子还在搭脚手架。
迫击炮一响,炮楼塌了半边,脚手架上的鬼子全摔了下来。
三营一鼓作气拿下了据点,全歼守敌,缴获歪把子一挺、三八大盖三十余支、子弹一批。三营伤亡不到十人。
李大彪回来说:“旅长,榆林坪拿下来了。木村的岗楼还没修起来就塌了。”
陈天点了点头,让林若梅发报给师部,然后把那几个从师部新来的干部叫过来开会。
他对宋怀仁说你明天就下村帮赵林搞减租减息,对林若梅说你盯紧大同方向的电报。
李井泉等人都散了,才说:“陈疯子,你让识字班下乡、减租减息、拔榆林坪打蚕食,三件事同时搞。
你是想把雁北建成铁桶。”
“不是铁桶。”陈天站起来走到窑洞口,看着远处正在修缮的城墙,“是把根扎下去。仗是打不完的,但根据地不能丢。”
林若梅端着搪瓷缸子走进来放在陈天桌上,放下就走了。
刘铁柱在门口擦枪,嘴里哼着湘西小调。远处训练场上魏东生正对着新兵喊口令,声音沙哑。
炊事班的灶火正旺,给识字班准备的纸笔已经派通讯员送下村了。
陈天站在窑洞口看着这一切,从怀里掏出那块银元,在指间翻了一圈,又攥回手心。
雁北的春天快过去了,夏天快来了。鬼子还在,仗还要打。但老百姓的地里已经种下了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