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帆布包里摸出那个穿着香奈儿职业套装、戴着珍珠项链的纸人小红。
“小红。”
沈夜把纸人放在红木办公桌上。
“连接地府云端接口,目标:清除底层代码里的外来病毒,重置六道轮回导航系统。”
“收到,沈夜先生。”
纸人小红发出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它那没有眼珠的黑洞眼窝里,突然亮起两道幽蓝色的数据流光。小红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崔珏的全息投影前,伸出硬纸板做的手,直接插/进了那块正在冒黑烟的平板电脑虚影中。
“滋啦啦——”
刺耳的电流声在大厅里回荡。
小红的身体开始高频震动,无数幽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在它身上流淌。它正在以一种阳间活人无法理解的算力,强行接管地府摇摇欲坠的云端数据库。
崔珏紧张地盯着屏幕。
一分钟。
原本疯狂跳动的乱码速度开始减缓。
三分钟。
红色的警报弹窗被一个个强行关闭。
五分钟。
“滴——”
一声清脆的长音过后,平板电脑上的黑烟彻底消散。屏幕恢复了平静的幽蓝色,代表六道轮回正常运转的八卦阵图,重新开始平稳地旋转。
“搞定。”
沈夜伸手将小红收回帆布包里。
崔珏看着恢复正常的系统,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那张惨白的死人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修好了!真的修好了!那个老和尚终于被送去极乐世界,不用投胎成雪橇犬了!”
崔珏对着沈夜连连作揖,甚至连顾宴州这个趁火打劫的资本家,他看着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多谢沈老板!多谢顾先生!大恩大德,地府没齿难忘!”
崔珏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全息投影的光芒开始逐渐变淡。
“系统刚恢复,本官还得回去加班核对数据。两位,告辞!”
伴随着一阵光影扭曲,崔珏的影像彻底消失在大厅里。空气中那股阴冷的霜冻感也随之散去。
顾氏律所重新恢复了宁静。
顾宴州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一点半。
这惊心动魄、又充满魔幻色彩的一晚,终于结束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夜。
“把地府变成顾氏律所的乙方。”沈夜看着顾宴州,语气平静,却带着罕见的夸赞,“顾总,你真是个商业奇才。”
“过奖。”
顾宴州推了推眼镜,将那杯早就凉透的黑咖啡倒进水槽。
“明天还要处理顾明轩的起诉案,我先上去洗澡休息。”
顾宴州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二楼的主卧。
沈夜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兜里的薄荷糖,也转身走向一楼的客房。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凌晨两点。
半山别墅区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顾宴州穿着舒适的真丝睡衣,躺在主卧那张昂贵的定制大床上。呼吸平稳而深长,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挡得严严实实。
“咔哒。”
一声细微、几乎微不可察的金属碰撞声,从主卧外侧的露天阳台上传来。
一个浑身裹在黑色紧身夜行衣里的瘦高黑影,像一只悄无声息的壁虎,徒手翻过了两米高的阳台护栏。
黑影落地无声。
他戴着夜视仪,动作熟练地从腰间拔出一把装有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黑影压低重心,猫着腰,一步步朝着主卧那扇半开着的落地窗逼近。枪口在黑暗中,精准地对准了床上那个隆起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