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木剑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敲出一声闷响,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张天师花白的胡须因为愤怒而翘起。他身后的十几名年轻弟子齐刷刷地跨前一步,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桃木剑反射着头顶的冷光。
面对这群杀气腾腾的玄门正宗,沈夜的视线终于从那本时尚杂志上挪开了。
他慢吞吞地将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
“你们是?”沈夜看着眼前这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边发传单的人。
这句话简直就像一盆热油泼在了张天师的怒火上。
“狂妄小儿!”
张天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夜鼻子的手都在哆嗦。
“老夫乃本市玄门协会会长!你前几日在唐星宇的案子里,竟然用什么乌七八糟的破音箱去镇压百年桃花煞!你把我们祖师爷传下来的道法当成了什么?那是广场舞吗!”
张天师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沈夜的脸上。
“修道之人,当清心寡欲,遵循古法。你这种用机械音箱驱鬼的行径,是对玄学界最大的侮辱!更是对阴阳两界平衡的肆意破坏!”
沈夜坐在沙发上,连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看着张天师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脑回路一如既往地清奇。
“如果你们嫌音箱太吵,我可以考虑下次用蓝牙耳机。”
沈夜一本正经地提出改进方案。
“蓝牙耳机?!”
张天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感觉自己跟这个面瘫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上沟通。
“你少在这里避重就轻!”张天师怒吼一声,将枣木剑横在胸前,“今日,老夫就要代表玄门正宗,清理你这个招摇撞骗、败坏门风的毒瘤!”
张天师猛地一挥道袍宽大的袖摆。
“摆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十几名弟子迅速散开。
他们动作熟练地在律所宽敞的大厅中央,搬开了几张沙发。有人从背包里掏出黄色的法布铺在地上,有人摆上香炉、贡果。
不到两分钟,一个微缩版的正统道教法坛,就在顾氏律所的大厅里搭建完毕。
空气中很快弥漫起劣质檀香的烟熏味。
二楼的总裁办公室门开了。
顾宴州穿着高定西装,单手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玻璃围栏旁。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厅里这群群魔乱舞的道士。
“张天师。”
顾宴州的声音不大,但那种长期浸淫在法庭辩论中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管你们玄学界有什么规矩。但你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在我的办公场所点火焚香。如果触发了烟雾报警器,导致自动喷淋系统启动,毁坏了我几百份机密卷宗……”
顾宴州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我会让顾氏的律师团,把你们玄门协会告到连你们祖师爷的牌位都拿去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