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在你身上。你能活到九十七。以你顾氏律所的吸金能力,这多出来的十年,能为你创造至少几百个亿的阳间财富。”
沈夜一本正经地给顾宴州算了一笔经济账。
这是最符合资本家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闭嘴。”
顾宴州头也没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双手撑在红木桌上,身体前倾,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的寿命,不需要靠一本破书来决定。我只相信现代医学和每年三百万的私人健康管理顾问。”
顾宴州推了推眼镜,目光锋利地盯着阎王。
“而且,作为顾氏律所唯一指定的外包技术总监。如果他因为寿命耗尽而猝死,律所将面临巨额的业务停摆损失。这十年寿命,就当是我提前预支给他的工伤保险。”
这番冠冕堂皇的资本论调,把沈夜的感动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沈夜嚼着嘴里的薄荷糖。
他看着顾宴州那宽阔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涟漪。
这个死要钱的律师,明明是为了救他的命,却非要扯出一堆冰冷的商业逻辑来掩饰。这种别扭的高冷,让沈夜觉得有些莫名的……好笑。
“还愣着干什么?”
顾宴州修长的手指在生死簿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声音冰冷地催促。
“改。”
阎王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这一刀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他从桌子底下摸出那支粗大的判官笔。笔尖在半空中虚点了几下,沾染了一丝判官殿的幽绿墨水。
阎王翻开生死簿。
厚重的纸页发出沉闷的翻动声。
他精准地找到了写着“沈夜”名字的那一页。
原本在沈夜名字下方,那串代表着剩余寿命、快要见底的暗红色数字,在阎王的笔尖下,开始发生改变。
“唰唰唰。”
阎王咬着牙,手腕翻转。
一个“十”字,被他重重地添在了原本的数字前。
就在最后一笔落成的瞬间。
生死簿本体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刺目的金光。
这道金光没有在大殿里扩散,而是像一条有生命的金色游龙,猛地从书页中窜出,径直冲向了站在一旁的沈夜。
“嗖——”
金光瞬间没入沈夜的眉心。
沈夜浑身猛地一震。
那是一种他二十多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觉。
就像是在数九寒冬里,被推进了一个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熔炉。一股磅礴、纯粹、带着无尽生机的热流,顺着他的眉心,疯狂地涌入四肢百骸。
那些因为八字纯阴而常年淤积在经脉里的寒毒,在这股生机的冲刷下,如冰雪般消融。
沈夜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润。
他连帽衫下的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沈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原本冰冷僵硬的手指,此刻正散发着属于活人的温热。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常年跳动缓慢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强劲有力的节奏,砰砰作响。
十年阳寿。
这是多少玄门老道耗尽毕生修为都求不来的逆天改命。
沈夜缓缓抬起头。
大殿里的金光已经散去。
他那双常年死寂、清冷的黑眸里,褪去了那层隔离尘世的冰霜。
沈夜看着站在办公桌前、正慢条斯理地将钢笔收回西装口袋的顾宴州。
他的视线,从顾宴州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一路往下,落在对方因为刚刚的一番威逼利诱而微微紧绷的下颌线上。
最后,沈夜的目光,定格在了顾宴州那双紧抿的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