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意把陶明远那份“最终版”简历又看了一遍。
错别字改了三个,岗位要求倒是一点没动。
“不接受基层岗位,不接受低于管理岗位的安排,不接受试用期薪资低于预期。”
她盯着这三行看了几秒,把笔帽扣上。
这不是在找工作,这是在给未来老板发入职条件。
陶知意拿起旧手机,给陶明远回了消息。
【先把岗位要求改掉,再谈面试。公开招聘渠道我发你,自己投。】
消息刚发出去,楼下便传来赵婶的声音。
“程小姐,您先坐,我去叫太太。”
陶知意抬头看了眼门口。
她没关门,但也没有出去迎接,只把桌上的简历收进文件夹,又将账本和旧手机压在文件夹下面。
程雪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轻柔又熟络。
“不用麻烦她,我就是来找赵婶说两句话。”
“那您坐客厅吧。”
“好。”
陶知意这才走出工作区。
她下楼时,程雪宁正站在沙发旁和赵婶说话。对方穿着一身浅色长裙,手里拿着手机,神情自然得像是刚从自己家出来。
看见陶知意,她先笑了笑。
“知意,你忙完了?”
“还没。”
陶知意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找赵婶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周末的安排要提前说一声。”
程雪宁转向赵婶,语气熟练。
“周六晚上老宅那边吃饭,闻老太太和闻伯母都会在。既白已经答应了,我也跟长辈说好了,他会陪着一起过去。赵婶,周六不用在这里准备晚饭。”
赵婶握着手里的抹布,迟疑地看了一眼陶知意。
陶知意喝了口水,没有接话。
程雪宁像是没看见她的反应,又低头在手机上翻了翻。
“还有周一,既白下午的时间先空出来。他要陪我去一趟老宅,顺便吃个晚饭。那天他应该不会回来太早,您不用另外留饭。”
赵婶这次没敢应,只把目光转向陶知意。
陶知意把杯子放在桌上。
“周一下午?”
“嗯。”
程雪宁笑得很温和。
“既白不喜欢临时改变安排,我就提前帮他记下了。以前他的行程也是我顺手一起安排的,免得他忙起来忘记。”
“你替他答应了?”
陶知意问得很平静。
程雪宁眨了下眼,像是没想到她会把话问得这么直。
“不是答应,怎么说呢,就是我们比较熟悉他的习惯。周末长辈那边总不能一直等他,周一也是早就说好的事情。”
“早就说好?”
“差不多吧。”
程雪宁把手机收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解释。
“既白不喜欢别人因为小事反复确认,我只是顺手帮他处理一下。你刚搬过来,可能还不太了解他的安排方式。”
陶知意点点头。
“确实不了解。”
她看了眼赵婶。
“他什么时候开始让别人替他答应行程了?”
赵婶低头擦桌子,动作忽然变得格外认真。
程雪宁的笑意淡了些。
“知意,你不用这么计较。周末只是陪长辈吃顿饭,周一也只是陪我去一趟老宅,都是很正常的安排。”
“我没说不正常。”
陶知意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我只是问他有没有答应。”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闻既白刚进门,外套还搭在手臂上,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他在玄关处停了停,目光越过客厅,落到程雪宁身上。
“什么有没有答应?”
程雪宁转过身,神情很快恢复自然。
“既白,你回来了。”
她走过去两步,语气熟稔。
“我正好跟赵婶说周末和周一的安排。周六老宅吃饭,你陪长辈一起过去,周一下午陪我去一趟老宅,晚饭也在那边吃。你最近事情多,我就提前替你记下了。”
闻既白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陶知意。
陶知意没有替他接话,只把问题重新递了过去。
“你答应了吗?”
闻既白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周六的饭,我答应过母亲会去。”
陶知意点头。
“周一呢?”
“没有。”
程雪宁唇角的笑意停了一瞬。
“怎么会没有?你之前明明说过,周一下午可以空出来。”
“我说过周一下午看情况。”
闻既白把外套放到一旁,语气平静。
“不是答应陪你去老宅。”
“可你以前都是这么安排的。”
“以前是以前。”
“我只是替你记一下时间,又没有做别的。”
程雪宁说得很轻,仿佛她刚刚只是替人关了一盏灯,而不是把闻既白的半天时间直接划给了自己。
闻既白没立即回答。
他想起过去确实有很多时候,程雪宁会替他接电话、回消息,甚至在别人问起他的行程时直接给出答复。
那时候他觉得省事。
现在站在客厅里,他才发现,所谓熟悉就是她不用问,便已经替他把话说完了。
陶知意看了眼墙上的钟。
“周六那顿饭,你之前确实答应过。周一没有答应的事情,就别算进去。”
程雪宁转头看她。
“知意,我不是故意要越过你。我只是想着你们是夫妻,既白去哪里,你自然也会一起去。总不能因为一点小误会,让长辈觉得你们之间不和。”
“你想得挺完整。”
陶知意说。
“连我的行程都一起算好了。”
“我只是关心你们。”
“关心可以。”
陶知意看向闻既白。
“但你要是替自己安排,没人管你。你要是替他安排,也可以先问他。只是别把我们夫妻两个人的时间一起答应出去。”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赵婶擦桌子的动作停住了,手里的抹布悬在半空。
程雪宁脸上的笑还在,眼神却明显沉了些。
“你把话说得太严重了。”
“严重吗?”
陶知意想了想。
“我还没说周六那顿饭不去。”
她看向闻既白。
“你之前既然答应过长辈,那就按你答应的来。周一下午没有答应,就别让别人替你空出来。”
闻既白看着她,像是没想到她会把周六和周一分开说。
她不是在和程雪宁抢一个位置,也没有因为程雪宁的名字就拒绝闻家长辈的饭局。
她只是把谁答应了什么,一件件分开摆在桌面上。
程雪宁抿了抿唇,拿起手机。
“既白,周末的事我已经和闻伯母说好了。现在突然改口,长辈会觉得很奇怪。”
“那就由我去说。”
“你去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