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别人一开口就要住处、工作、生意和钱,你们不能默认我会答应。”
她看向闻既白,“更不能因为我们是夫妻,就默认我必须答应。”
闻既白沉默片刻,问:“你打算一直住在这里?”
“目前是。”
“什么时候搬出去?”
“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
这个回答让闻既白抬了下眼。
陶知意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我迟早会搬出去,但不是因为谁突然决定把我的工作区让给别人,也不是因为你们家觉得我住在这里就必须接受所有安排。”
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现在我需要这个地方工作,也不想半夜拖着箱子去找房子。别墅是你的,但我住进来以后,这里的生活不能变成闻家谁都能来分一块。”
闻既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没有让你搬。”
“你没有,别人有。”
“那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现在就在告诉你。”
闻既白看着她,忽然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把话说到这里。
她不是在争一间房,也不是在争谁今天赢了。
她只是不想等到下一次有人拎着行李站在门口时,才发现自己又被安排好了。
“好。”他说。
陶知意一怔:“什么?”
“共同生活的事情,先通知对方,确认之后再答复外人。”
“继续。”
“任何人借我的名字替我们承诺房间、钱、工作或者生意,我当场否认。”
“还有你的家人。”
“他们借你的名字承诺,也由你当场否认。”
陶知意看了他一会儿:“你不能只答应自己这一部分。”
“我没有这么说。”
“那就说清楚。”
闻既白坐直了些。
“以后有人借我的名字替我们答应事情,我当场说明没有这回事。有人借你的名字替我们答应事情,你也当场说明没有这回事。涉及共同生活的安排,我们提前告诉对方,未经确认,不对外答复。”
陶知意听完,没有立刻点头。
“日常小事呢?赵婶问今晚吃什么,也要等我们两个人开会?”
“当然不用。”
“那就别把什么都算成共同生活。”
她掰着手指说:“长辈让我倒杯茶、拿个东西,我会做。有人问家里平时吃什么、老太太穿什么鞋,我也会听。可房间、钱、工作安排和个人判断,不能因为一句‘都是一家人’就自动交出去。”
闻既白看着她:“你记得很清楚。”
“这是我刚抢救回来的东西,当然记得清楚。”
“你什么时候把自己说得像刚从火场里逃出来的?”
“从我妈把银行卡拿回家开始。”
闻既白没接上话。
陶知意却已经把手机和账本重新收进包里,像是这场谈话差不多结束了。
闻既白开口:“我明天会和我母亲说清楚。”
“说什么?”
“以后涉及你的房间和时间,不能由她直接安排。”
“可以,但别只说我的。”
陶知意站起身,“也说你的。她要是觉得你同意了,还是会继续安排。”
闻既白抬头看她:“你倒是很会给我布置任务。”
“你不是说会处理吗?”
她拿起包,往楼梯方向走,“那就处理得彻底一点。别每次都只处理最后一个人。”
闻既白跟着起身:“这算是你继续住下来的条件?”
陶知意停在楼梯口,回头看他。
“不是条件。”
“那是什么?”
“最低标准。”
她说完便上了楼。
闻既白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跟上去。
二楼的工作区门口还贴着那张便签。
不住客,进门先问。
陶知意推门进去,把账本放回桌面,旧手机搁在旁边,又打开电脑检查陶明远的最终版2。
闻既白站在门外,没有直接进去。
陶知意抬头:“有事?”
“我能进去吗?”
她看了看门上的便签,又看了看他。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我想确认。”
“可以。”
闻既白这才走进来,在门边停下。
房间里没有床,也没有装饰柜,只有书桌、椅子、电脑和一摞工作资料。原本准备给客人住的房间,已经彻底变成了她的地方。
他扫了一眼桌面,没碰任何东西。
“这里不会再安排别人。”
“你说的。”
“我会做到。”
陶知意低头继续看简历:“那就行。”
闻既白没有立刻出去。
陶知意敲了两下键盘,抬头问:“还有事?”
“没有。”
“那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确认完了。”
“确认什么?”
闻既白顿了顿:“工作区归你使用。”
陶知意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一下。
“闻总,你们公司开会也这么慢吗?”
“不会。”
“那你回去吧,别影响我检查错别字。”
闻既白转身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又听见她说:“闻既白。”
他回头。
“今天那句话,你别只记住一半。”
“哪句?”
“别人借你的名字替我们答应事情,你要当场说没有。”
闻既白点头:“知道了。”
“不是知道,是要做。”
“我会做。”
陶知意这才低下头,继续看屏幕。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随后停了一下。
她以为闻既白已经走远,抬头时,却看见那扇门没有关严。
门缝外的人敲了两下。
“怎么了?”她问。
“确认一下。”
闻既白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关门也要先问你吗?”
陶知意愣了半秒,拿起桌上的便签,直接朝门口扔过去。
“这个不算共同生活安排,闻总可以自己关。”
门外安静片刻。
随后,门被轻轻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