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如的手指在杯盖上敲了一下:“你非要当着我的面把雪宁逼成这样吗?”
“我没有逼她。”陶知意说,“我甚至没有让她解释自己有没有恶意。我只问她,谁同意她进书房拿文件。”
程雪宁抬起眼,眼尾泛红:“既白以前从来不会问我这些。”
“所以他现在开始问了。”
陶知意说完,客厅里又静了一瞬。
沈曼如像是终于抓到了重点,冷声道:“是不是你教他的?”
“我没教。”
“那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自己的书房,他自己要不要关门,应该不用我教。”
沈曼如气得笑了一声:“你看看,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在审人了。”
“那可能是因为问题一直在我面前重复出现。”
陶知意靠回沙发,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写白板,是因为有人替我安排工作区;我写私人文件,是因为有人替闻既白拿文件。现在你们坐在这里问我是不是不信任闻家,可真正想让白板消失的人,似乎不是我。”
程雪宁轻轻吸了口气:“知意,我只是想让大家相处得自然一点。”
“自然相处不是谁想进就进,谁想拿就拿。”
“我没有想拿你的东西。”
“书房里的文件也不是我的。”
陶知意放下茶杯,语气不重,却把话说得很清楚。
“所以我才更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一直要我替闻既白接受这件事。文件是他的,书房也是他的。他自己都没有说可以,为什么我要替他表示没关系?”
沈曼如的脸色变了变。
她今天显然是冲着白板来的,却没想到每句话都会绕回程雪宁进书房和拿文件的事上。
“你把家里弄成这样,既白回来以后连自己的母亲都要防着。”沈曼如说,“你满意了?”
“我没有让他防着谁。”
“那你撤掉白板。”
“这件事你应该等他回来以后问他。”
“你是他的妻子,难道不能替他回答?”
“不能。”
陶知意答得干脆。
“我的房间、工作和时间,我不替别人回答。闻既白的书房和文件,也该由他自己回答。”
沈曼如盯着她,胸口起伏明显。
“你们夫妻现在倒是分得很清楚。”
“清楚一点,大家都省事。”
“你就不怕这样下去,既白会越来越觉得你麻烦?”
陶知意想了想:“他要是觉得麻烦,可以把自己的书房收拾好,别把麻烦留在文件夹里。”
程雪宁没忍住,抬手掩了下唇。
沈曼如立刻看过去:“雪宁,你还笑得出来?”
程雪宁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知意说话很直接。”
“直接总比让别人猜强。”陶知意说。
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闻既白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只薄文件夹。他在最后一级台阶停了一下,视线扫过客厅。
沈曼如看见他,立刻站起身:“既白,你来得正好。你自己看看,这块白板还要不要留?”
闻既白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白板上,又落到程雪宁泛红的眼眶,最后停在陶知意面前。
沈曼如已经替他把事情说完了:“雪宁只是想让家里恢复以前的轻松,知意却当着她的面追问谁准她进书房,还说她不是闻家的主人。你母亲来家里,难道还要被这样对待?”
闻既白手里的文件夹被他捏紧了一些。
陶知意没有替他解释,也没有替自己补充。
她只是往旁边让了让,把白板完整露出来。
闻既白看着那几行字,半晌没有出声。
沈曼如等得不耐烦:“既白,你说话啊。是不是她让你把家里弄得像公司一样?”
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他身上。
闻既白终于抬眼,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先问陶知意为什么把话说得这么重。
他只看向母亲,声音平静:“你们刚才说的,是书房和文件的事?”
沈曼如一愣:“我说的是白板。”
“白板上写的也是这些。”
“你还要替她解释?”
闻既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又看向那块仍旧挂在原处的白板。
这一次,他没有顺着沈曼如的情绪,把所有问题都推回陶知意身上。
也没有说她不懂事,更没有让她先向程雪宁道歉。
只是站在客厅中央,听着母亲要求他撤掉白板,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