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现在就是觉得我什么都不行。”
“你想证明自己,最简单的方法是去投简历,不是先让我把位置给你留出来。”
陶明远低头揉了揉眉心,忽然笑了一下。
“行了,别这么严肃。全家人都在等你翻身呢,只有你还把自己当普通人。”
客厅里静了一下。
周桂芬看了他一眼,像是想提醒他别再说,可到底没有出声。
陶明远摊了摊手,语气又恢复成那种半开玩笑的样子:“你现在可是闻太太,手里的人脉和资源那么多,结果每天还拿个小本子算手机费、交通费。别人知道了不得笑话你?”
“别人笑话我什么?”
“说你嫁进豪门还不会享福呗。”
“那就让他们笑。”
陶知意合上账本,抬眼看他。
“你们觉得我嫁给闻既白,就是从普通人变成了一个可以随便调用公司和房子的东西。可我住的是他的房子,闻氏是他的公司,岗位由公司需要决定,不由我弟弟想要什么决定。”
“你说得倒轻巧。”陶明远的声音低了些,“全家人都在等你拉一把,你就这样看着?”
陶知意看着他,手指在账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正因为我把自己当成一个要为选择负责的人,才不会拿别人的公司和人生替全家赌。”
“我怎么就成赌了?”
“你连简历都不愿意按要求改,却先要一个管理岗。这个赌注不小。”
陶明远脸色发白:“我以后会还你的。”
“你拿什么还?”
这句话一落,屋里又安静下来。
陶知意没等他回答,低头在账本最下面写了一行。
陶家支出:零。
陶国强看见后,气得笑了。
“你连家里都记上了?”
“没有。”
陶知意把笔盖合上。
“我只是记下今天没有替你们花钱。”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可以帮陶明远看简历,也可以把公开招聘页面发给他。除此之外,没有岗位,没有房间,没有生意,也没有谁已经替我答应出去的人情。”
周桂芬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能把亲情说得跟买东西一样?你弟弟不就是想找个好工作吗?你现在一个月花那么多钱,难道就不能挪一点出来帮帮他?”
陶知意看向她:“我的钱是给自己的房间、日常和以后留的,不是全家的备用金。”
“你住的还是闻家的房子!”
“所以我才不能把闻家的房子和公司当成陶家的预算。”
她把账本收回包里,动作不快,却没有再给他们插话的机会。
“从今天开始,别再把任何人安排好的事放到我面前,让我替你们盖章。陶明远想进闻氏,就自己投,自己面试。想要更高的岗位,就自己拿出配得上的经历。”
陶国强冷着脸:“你这是要跟家里划清界限?”
“是你们先把我的婚姻拿出去换面子。”
“你还要把责任推给我们?”
“我只是不再接。”
她拎起包,转身往门口走。
陶明远在后面叫住她:“姐。”
陶知意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如果我真的自己投,闻氏会看我的简历吗?”
“符合要求就会看。”
“那如果不符合呢?”
“就继续找别的工作。”
陶明远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你真的一点忙都不帮?”
“公开渠道我已经告诉你了。”
她打开门,外面的风吹进来,客厅里那股闷着的茶味散了一点。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这一次没人再追到门口。
陶知意坐车回到别墅时,包里的账本已经被她捏得有些发热。她进门后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客厅里看了一眼那块白板。
访客、房间、私人文件。
三块边界还好好挂在那里,字迹清楚,谁也没有擅自擦掉。
她忽然觉得这东西比门锁还实用。
至少门锁只能挡住人,不能挡住那些已经替她答应出去的事。
陶知意回到自己的工作区,把账本摊开,翻到今天那页。她将往返陶家旧宅的交通费用记进日常支出,又在备注旁边添了一句:
没有发生资源交付。
写完后,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拿笔在“闻家房间”后面又补上几个字。
暂住,不可折现。
这才把账本合上。
今天说得很痛快,账面上也没有少一笔钱。
可痛快归痛快,后面的日子还得自己过。她不能因为和陶家吵赢了,就把闻既白的房子、时间和人情拿来填自己的窟窿。
那不是她的钱,也不是她该让闻既白替她承担的后果。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
周桂芬发来一条语音,时长接近一分钟。
陶知意看着那条语音,没有点开,直接把手机扣在账本上。
然后她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一次,她终于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