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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规则写进别墅

茶凉透以后,程雪宁终于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到了茶几上。

“这是既白明天要看的资料。”她看向赵婶,语气依旧客气,“麻烦你交给他。”

赵婶没有伸手。

“程小姐,闻先生还在书房。您如果有事,可以先发消息给他,或者把文件放在这里,我会告诉他。”

“我只是交份文件,不需要这么麻烦。”

“以前确实不用。”赵婶说,“现在闻先生交代过,私人文件要先问他本人。”

程雪宁的手指在文件袋边缘停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书房,门依然半掩着,里面没有动静。

陶知意坐在工作区,听见这句话才抬起头:“赵婶,把文件放桌上就行。闻既白什么时候看,由他自己安排。”

“好。”

赵婶伸手接过文件袋,放在了茶几正中。

程雪宁站起来,脸上的笑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自然。

“你们现在连一份文件都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文件上写名字了吗?”陶知意问。

“什么?”

“如果写的是你的名字,就不用交给他。如果写的是闻既白的名字,那就让他自己拿。你把东西送到这里已经够了,没必要顺便把自己也送进书房。”

程雪宁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你说话一直都这么刻薄吗?”

“没有。”陶知意合上电脑,“我对不熟的人一般只说重点。”

“我们认识很多年。”

“认识很多年的人,更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自己做。”

书房里传来椅脚挪动的声音。

闻既白走出来,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文件袋上,又看了程雪宁一眼。

“什么文件?”

“你明天要用的。”程雪宁说,“我送过来。”

“放那里就行。”

“我可以顺便跟你说一下里面的内容。”

“明天我自己看。”

程雪宁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过去她送来的文件,通常会直接放进书房,顺便替他把需要回复的地方标出来。若是涉及行程,她还会提前把时间空出来,连饭局地点都一并安排好。

现在她连文件都只能放在客厅。

“既白。”她看着他,“你真的要把所有事情都弄得这么麻烦吗?”

“这是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程雪宁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笑意,“以前我们不是这样相处的。”

“以前是我没有说清楚。”

闻既白走到茶几旁,拿起文件袋看了一眼,没有拆。

“现在说清楚也不晚。”

这句话落下,门外忽然传来车声。

赵婶朝玄关看了一眼,神色微微变了。

还没等她走过去,门铃已经响了起来。

一下接一下,声音比普通来访急得多。

程雪宁松开包带,低声道:“应该是沈阿姨。”

陶知意看了她一眼。

“你叫来的?”

“我没有。”

“那她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程雪宁没回答。

闻既白拿出手机,屏幕上已经跳出了沈曼如的来电。他看了几秒,按下接听。

“妈。”

沈曼如的声音隔着电话传过来,压着火气。

“你把门打开,我就在外面。”

“你来之前,为什么没有先说?”

“我来自己的儿子家,还要像客人一样提前预约吗?”

陶知意听见这话,直接看向了赵婶。

赵婶会意,走到门边,却没有马上开门。

闻既白握着手机,声音很平:“你先告诉我,来找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来找你,也来找陶知意。”

“那我和她都同意,你再进来。”

沈曼如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声音立刻拔高:“闻既白,你现在连你妈妈都要拦在门外?”

“不是拦。”

“那是什么?你们把这个家弄成什么样了?来个人要问,进个房间要问,拿份文件也要问。你们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在占你们便宜?”

陶知意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慢慢走到了白板旁边。

上面那几行字还在。

访客,房间,私人文件,对外承诺。

每一行都写得很清楚,没有一句是让人看不懂的。

她拿起马克笔,在“访客”旁边补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你说得对。”陶知意朝手机开口,“这些事情确实都要问。”

沈曼如愣住:“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您如果来找闻既白,就问闻既白。如果来找我,就问我。要是想同时进共同区域,那就再问我们两个。规则已经写在那里了,不是今天才突然冒出来的。”

“你这是把闻家当成公司前台吗?”

“前台还会给访客登记,我这里暂时没有这个要求。”

“知意!”沈曼如气得声音发抖,“你把家里弄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陶知意看着白板,没急着反驳。

她见过太多人把“人情味”挂在嘴边。

亲戚拿着行李站在门口,是人情味。没问过她就分房间,是人情味。别人拿着她的婚姻去闻氏要工作、要采购,是人情味。

最后事情出了问题,所有人又会很有默契地把她推出去。

她转过身,看着闻既白。

“她说这里没有人情味。”

闻既白挂断电话,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听见了。”

“你要不要给她解释一下,什么叫人情味?”

“没有必要解释这个词。”

“那就说具体的。”陶知意把马克笔递给他,“访客要不要先问?房间能不能随便分?私人文件能不能让别人直接拿?还有,谁能不能拿我们的名字去外面答应闻氏的工作和采购?”

闻既白没有接笔。

他看了白板片刻,随后转头对赵婶说:“开门吧。”

赵婶打开门,沈曼如踩着高跟鞋进来,脸色难看得像是一路都在忍耐。

她身后没有别人。

但她的手机还保持着通话状态,闻老太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既白,你让你母亲进去了吗?”

“进来了。”

“那就把话说清楚。”

闻老太太一向慢条斯理,此刻语气里也带着不满:“家里人来自己的地方,总不能每次都站在门口等答复。”

闻既白看了陶知意一眼。

“这里是我的别墅,也是知意现在住的地方。”

沈曼如立即接上:“所以呢?你为了她,连我来都要经过她同意?”

“你来找我,只需要我同意。”

“那我如果想去厨房,想坐客厅,想看看你书房里的东西呢?”

“厨房和客厅是共同区域,需要我和知意都确认。书房是我的私人区域,不能直接进。”

沈曼如气笑了。

“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吗?”

陶知意插了一句:“一家人也不是共享账号,谁想登录都不用密码。”

沈曼如转头瞪她:“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嫁进闻家,住的是闻家的房子,吃的是闻家的饭,现在却把每个房间都划成不能碰的地方。你到底把这里当什么?”

“当住处。”

“什么?”

“我住在这里,所以希望房间能由住的人安排。要是这栋房子允许谁想来就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那它更像短租公寓。”

赵婶站在旁边,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沈曼如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现在连亲戚来住几天都不肯?”

“谁来,住几天,提前说清楚,我可以商量。”陶知意说,“但不是今天说周末要来,明天就把行李放门口,也不是您一句话就把客房分给别人。”

“那是你的亲戚!”

“他们找的是我,不是客房管理员。”

“都是一家人,住几天能怎么样?”

“住几天没怎么样。”陶知意把白板上的“房间”圈起来,“问题是住进来以后,谁来负责?钥匙给谁?临时改成住一个月怎么办?他们要是把东西搬满了,再说这里就是他们的房间,我是不是还得继续讲人情?”

沈曼如一时没接上话。

闻老太太在电话那边轻轻叹了一声:“知意,家里不是谈生意,没必要什么都算得这么清。”

“账本上才需要算清。”陶知意说,“房间和私人文件也需要。因为之前有人拿一句‘都是一家人’,就替我把房间、工作和对外承诺一起安排了。最后别人来找我,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答应的都不知道。”

沈曼如抬手指向她:“你就是因为陶家那点破事,才把所有人都防成这样?”

“陶家的事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那是你父母亲戚,你不帮他们,难道还要看着他们笑话?”

“他们要闻氏的工作和采购,应该去走正常流程。”陶知意说,“如果正常流程走不通,就不是我把门关上,是他们本来就没拿到钥匙。”

沈曼如被她堵得脸色发白,转而看向闻既白。

“你就这么看着她说?”

闻既白站在白板前,沉默了几秒。

沈曼如像是终于等到机会,声音立刻带上了责备:“你从老宅回来就不接电话,现在还为了她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你是闻家的儿子,不是她手里的一个帮工。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外面会怎么看你?”

“外面已经在看了。”

闻既白的语气很淡。

“陶家拿我们的名字去承诺闻氏采购,别人找上门的时候,看的也是闻家的脸。她没有说错,不能再有人拿我们的婚姻去替自己开口。”

“那你也不至于把家里弄成没有人情味的地方!”

“如果所谓人情味,是不问本人就分配房间,是不问本人就拿文件,是不问本人就替人答应工作和采购,那这里以后确实不会有。”

沈曼如整个人僵住了。

电话那头也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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