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看见了爹和大哥的身影。
她招呼了一声,就坐在一旁的树荫下等着。
晚上吃饭时,父兄每人给她分了一口,她竟然比在老苏家吃的还饱。
夜里,父兄继续干活,她便缩成小小的一团,靠着树干假寐。
次日晌午未半,这批货终于干完了。
苏二牛带着长子苏明山结了工钱,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子一脸喜色的招呼闺女回家。
苏半夏摇头:“爹,大哥,我专门来这里,就是想在你们进家门之前,把这些钱拦住的。”
她说了城门口那个被县令打死的喊“早逃”老头的事。
又指指之前,他们连夜卸下的粮食。
问:“爹,你们就没想过这其中的不同寻常吗?劳动力向来是最廉价的东西,找上几百个人三班倒,肯定干的更快,说不定价格还能压到二十文一天。
可他们只找了你们十个人,还大多都是父子,兄弟这种关系,让你们连续干了这么长时间。”
“这说明什么啊?”
“说明,时间并不是很紧迫,反而是这件事,不宜太多人知道。你再联想一下,外面的神棍庸医,说啥的没有,偏偏城外一个老头的话能传到县令大人耳中,还被乱棍打死了。”
苏二牛只是憨厚,不是傻。
听见闺女这么一点拨,背后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苏明山也被妹妹的说法吓了一大跳,但他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最先关心的还是妹妹。
“半夏,你说话一套一套的,脑子真的清醒过来了?”
“嗯。”苏半夏含糊应着,极力劝说父子俩跟她去城里看看情况。
事关全家人的性命,苏二牛没拒绝,带着一双儿女直接往县城走去。
一路行来,不少人都在说那个要枣要桃的乞丐,搞得人心惶惶的。
可一进了城门,便是另外一番景象。
这里安居乐业,富足繁荣,和城外俨然两个世界。
表面看起来,并无不妥。
但是苏半夏注意到,粮店的粮食涨价了。
原本小麦只需要七十文一斗,现在已经八十文了。
稻米就更别说,这里是北方,稻米本就贵一些,以前要一百文一斗,现在到了一百二十文。
粟米。豆类也都分别上涨了两三文不等。
这是一个不好的开端,因为往后粮食价格还会一路往上涨,涨到连陈年粟米都要二百多文一斗。
她着急的摇晃苏二牛的袖子:“爹,买粮食,快!把你们的工钱,全都买成粮食。”
苏明山傻眼:“全都买成粮食?那不得买好几百斤?”
“那也比以后涨价,花同样的钱,只能买几十斤粮食强啊!”
“可是,咱们把钱都花完了,回家怎么跟阿奶交差。”苏明山有些不赞同。
转眼得了苏半夏一个白眼:“阿奶又不知道你们得了十倍工钱,你们象征性给一点不就行了,而且大伯和二叔怎么不往公中交钱,家里的钱都是我们二房交的。”
“半夏,别乱说话。”
苏二牛见苏半夏在外面口无遮拦的,怕被有人听到坏了名声,连忙出声制止。
而就在他们迟疑的空档,粮店的牌子换了,粟米的价格从五十八文一斗涨到了五十九文。
父子三个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也顾不得再说旁的,一头扎进粮店,买了十六斗粟米和五斗小麦。
手中的银钱瞬间只剩下了456文。
苏二牛满脸肉疼:“要是刚才别墨迹就好了,眨眼功夫,一斗长了一文,咱们多花了十六文呢!”
苏明山也心疼那十六文,但是他看着面前的三麻袋粮食,更觉得头大。
“小妹,你不让我们告诉阿奶有十倍的工钱,那我们扛着这么多粮食回去可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