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血色烟霞顺着七窍灌进喉管。
王彦只觉得五脏六腑全被扔进了烧红的炼铁炉里。
那些粘稠的雾气像是有无数根钢针顺着毛孔往骨髓深处扎。
“老东西你算计我!”
他疼得跪倒在黑泥里。
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沉重的古剑。
眉心处的青色印记亮起微弱的荧光。
老树干哑的声音从骨缝里钻出来。
“小子别不知好歹。”
“这是徐无咎在棺材里酿了三千年的药酒煞气。”
“你一个气血枯竭的凡胎想握凶剑就得先把这身烂骨头熬碎了重塑。”
“守住灵台清明让血气冲刷你的脏腑。”
王彦咬破下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雾气在撕我的皮肉。”
“凡人肉身本就是世间最大的熔炉。”
老树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意。
“连这点苦都熬不住你趁早死在这乱葬岗里。”
“省得后天被那些地痞踩碎了脑袋。”
这句话戳中了王彦心底的火气。
他咽下一口翻涌上来的腥甜气。
干瘪的躯干在血雾包裹下开始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原本皮包骨头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饱满起来。
皮肤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
周遭的浓烈血雾变得越来越稀薄。
全数顺着他的呼吸卷进胸腔。
王彦大口喘着气。
胸口原本微弱的心跳此刻强健如擂鼓。
每一声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股熟悉的虚弱感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实到快要溢出来的气力。
他单手拎起那把原本压得他抬不起胳膊的青铜古剑。
剑身划破空气带起一声沉闷的风啸。
此刻这把百斤重的凶剑在他手里轻巧得就像一根木棍。
“这就是凡体淬骨的感觉。”
王彦低头看着自己宽阔了几分的肩膀。
视线落在地上的灰褐色酒葫芦上。
刚才喷出满天血雾后这葫芦就掉进了泥水里。
他弯腰伸手去捡。
指尖刚碰到葫芦表面的粗糙纹理。
那只巴掌大的酒葫芦竟化作一抹流光顺着他的掌心钻了进去。
王彦只觉得胸口正中央微微发烫。
扒开破烂的粗布麻衣。
胸膛上赫然多了一个暗红色的葫芦胎记。
“这葫芦成精了。”
他在胎记上搓了两下。
皮肉完好无损。
眉心里的老树发出一声轻笑。
“那叫造化酒葫芦。”
“能吞纳天地万物酿成造化。”
“它吸饱了煞气自然要挑一个活人宿主。”
“你把它藏在皮囊底下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召出来。”
王彦试着在心里默念。
胸口的胎记红光一闪。
那只灰褐色的酒葫芦凭空落在他掌心。
重量质感全在。
他随手掂量了两下。
“倒是省了找包袱装它的功夫。”
王彦把葫芦收回体内。
视线转向刚才从棺材里摸出来的那卷无名残卷。
非皮非绢的材质摸上去有些扎手。
翻开一看里面全是空白的。
“这上面连个鬼画符都没有让我看什么。”
“徐无咎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让你看破。”
老树的声音慢条斯理。
“用你手里的凶剑去挑开那头死狼的伤口。”
“把剑刃上的煞血滴在残卷上。”
王彦提着古剑走到那半截狼尸前。
剑尖刺进翻卷的烂肉里。
暗红的血水顺着血槽流到剑尖。
他将残卷凑过去接住一滴浑浊的狼血。
血珠刚落上去就被纸面吸了个干净。
空白的残卷上渐渐浮现出几行歪七扭八的古拙字迹。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无名淬体剑诀。”
王彦跟着上面的字迹小声念了出来。
“以天地阴阳为炭骨肉为铜。”
“不修气海不纳灵机。”
他越往下看心跳越快。
这上面记载的全是如何引煞气毒水淬炼凡骨的疯子行径。
根本没有半点正统修仙法门的飘逸出尘。
“这哪是修仙。”
“这分明是把活人当兵器打。”
王彦合上残卷塞进怀里。
“只有没有灵根的凡胎才敢练这种破釜沉舟的霸道法门。”
老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长最怕的也是这种不要命的疯狗。”
“剑名斩仙这把剑还有这卷剑诀现在都是你的了。”
“算你命大熬过了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