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符贴上房门,昏黄光晕沿着木缝散开,院里随即飘起刺鼻的油烟味。
王彦握住柴刀,退到窗边问道:“这是什么符?”
老树答道:“引火符,里头存了少许灵气,碰上桐油便能烧穿门板,他们想连屋带人一把火送走。”
“能不能拆?”
“碰一下便会起火,除非先断掉施符人的气机。”
院墙外传来孙六的催促声。
“黄三,符贴好了没有,二爷还等着咱们回去喝酒呢。”
“好了,这仙家东西当真好用,贴上去连火折子都省了。”
另一名护院问道:“六哥,屋里还有王老实两口子,真要全烧死?”
“你舍不得?”
孙六啐了一口。
“二爷说了,王家小子敢撕地契,留着便是祸害,明早只说他们夜里打翻了油灯,村长自然会替咱们作证。”
“可李管事那边还要五十两银子。”
“银子哪有灵田值钱,仙师要在田里找东西,耽误了仙师的大事,咱们三个才真得死。”
王彦贴着窗纸听完,低头看向胸口,黑色血线已经爬到颈侧,每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问道:“施符的是谁?”
“外头左边那个。”
“杀了他,符就灭?”
“施符之人一死,符中灵气无人牵引,自会散去,不过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够了。”
王彦拉开后窗,踩着灶台翻进狭窄的墙沟,绕到柴垛后方时,听见黄三正蹲在门边念叨。
“六哥,怎么还没烧起来?”
“仙师教过,贴符后要等十息,你急着投胎啊。”
“我总觉得院里太安静,连那条老黄狗都没叫。”
“狗下午便让二爷的人毒死了,你怕什么,一个病秧子还能翻墙咬你?”
孙六说完踢了院门一脚。
“王家小杂种,白日不是挺横吗,出来再踩你孙爷爷一脚。”
屋里无人应答。
黄三搓了搓胳膊。
“六哥,要不直接冲进去,先补他们几刀,再放火?”
“符都用了,进去沾一身血做什么,再等五息。”
王彦伏在柴垛后,将草木灰抹上掌心,轻轻握紧柴刀。
“老木头,白天你说我能杀几个护院,现在还算数吗?”
“寻常护院挡不住你,可孙六腰里藏着仙师赐的东西,你若让他取出来,谁死便难说了。”
“他藏在哪边?”
“右腰,灵气比门上的符更重。”
“三息了。”
院门外,孙六开始数数。
“二息。”
黄三盯着黄符说道:“亮了,六哥,门缝冒烟了。”
“一息。”
柴垛旁的黑影冲过院门,缺口柴刀贴着黄三后颈掠过,刀刃并未碰到皮肉,他的数声却堵在了喉间。
黄三捂住脖子退了两步,指缝间没有血,嘴里只能发出漏气声。
“六哥,我,我说不出……”
话没说完,他颈侧浮出一道细线,脑袋歪向肩头,整个人栽进泥里。
房门上的黄符随之暗下去,边角冒出一缕青烟,很快卷成了黑灰。
剩下那名护院拔刀便砍。
“王彦在这里,杀了他!”
王彦侧身让过刀锋,柴刀顺着对方手腕划下,缺刃只割开半寸皮肉,那人却惨叫着松了兵器。
“我的手,六哥,我的筋断了!”
孙六向后退去,右手探进腰带。
“拦住他,我请仙符杀人!”
护院抱住断腕骂道:“孙六,你怎么不拦,他会妖法啊!”
“那是剑意。”
老树在王彦脑中说道:“凶剑饮过你的血,留了一缕意在你骨头里,凡铁虽钝,照样能隔空割肉。”
“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