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永牧的父母都是修士,这种情况下的后代,有灵根的概率也大约只有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则是凡人。
他在那三分之一中已是运气不差,更难得的是测出了中品灵根——虽然不高,但至少也能在气血衰退前抵达炼气圆满之境,有那么一点机会筑基。
筑基啊,那可是无数练气修士终其一生都触摸不到的门槛,多少修士卡在练气大圆满,耗尽寿元也无法踏出那一步。
而拥有中品灵根的修士,只要资源充足、功法得当、机缘不差,筑基的概率虽然依然不大,但至少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
所以陈永牧当时的心情,是欢喜的,甚至是庆幸的。
他不是此世之人,对长生有一种异样的渴望,因为他穿越了,从无望长生的地方挣脱出来。
说起来,这个故事的开端并不轰轰烈烈。没有什么天降异象,没有什么神雷劈顶,更没有什么仙人指路。
他记得自己原本是地球上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族,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偶尔加个班,偶尔和同事吃顿烧烤喝点啤酒,在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中过着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日子。
那个夜晚和无数个寻常的夜晚一样,他洗完澡,刷了会手机,关灯躺下,闭上眼睛,意识便渐渐模糊。
然后,一种奇异的感觉袭来。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感受,像是整个人被裹在一层温暖的、柔软的东西里,周围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混沌的、没有边际的朦胧。
他感觉自己在缩小,在蜷缩,像是一颗种子被埋在深深的泥土里,四周是温热的、涌动的液体,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像是在为他输送着什么。
偶尔他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是有谁在说话,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歌唱。
时醒时梦,时断时续。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状态中待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更长时间。时间在这个阶段失去了意义,他只能凭感觉推断——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婴儿。
他甚至记得自己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的景象——昏黄的烛光,一张温柔而疲惫的脸,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喜悦和泪水。
那是他这一世的母亲,一个叫李丽萍的女修,炼气六层的修为,在家族中负责管理灵田。
后来他才知道,母亲为了生下他,暂停了一年的修炼,这在修仙界是极大的牺牲——修士的每一次突破都在与寿元赛跑,一年时间的停滞,可能就是日后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那一点差距。
而他这一世的父亲陈求业,炼气七层修为,是家族现任族长陈求仁的胞弟,主要是猎妖堂的,每年都要跟随家族队伍,往南百里外去猎妖,减少妖兽数量的同时并赚点资源。
此世妖兽繁衍速度就像上世下鸡仔一样,下的多长得快,实力还强。从刚才出生到人类炼气境的实力竟只要一年时间,简直不科学,还好有智商的妖兽万不存一,不然没有人类啥事了。
陈家在紫竹山繁衍了三百余年,期间经历了三次小兽潮。
所谓小兽潮,通常是由筑基期的妖兽驱赶周边兽群向北涌动,目的有二:一是削弱人类势力,防止人族过度扩张;二是在兽潮的厮杀与混乱中,筛选出那些能在血战中生出灵智的妖兽,完成从兽到妖的蜕变。
这更像是妖族内部的“练兵”与“淘汰”。
规模更大的兽潮则有不同层级。五百年的“大兽潮”,通常由紫府境妖兽统领,波及范围更广,伤亡也更惨重。而千年一遇的兽潮,则是由金丹期妖兽亲自坐镇指挥,那便是真正席卷一方的大劫。
不过,无论小兽潮还是大兽潮,其爆发与否、规模几何,归根到底是由人族与妖族双方的元婴期老祖共同约定所决定的。
毕竟,人妖两族虽常年对立,却远未到不死不休、彻底灭族的地步——双方各有其他强敌环伺,若是彼此消耗过甚,反倒会让第三方坐收渔利。
因此,兽潮虽有,却始终被控制在一个“可控的烈度”之内,既是战争,也是博弈,更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一场漫长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