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总务科会议室。
林凡推门进去,一股子冷风顺着门缝就灌进来了,冻得他一哆嗦,后脖颈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心里骂了句娘,赶紧把门带上。
京城的冬天来得早,十二月的风就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薄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领子处露出一团发黑的棉花。
心里叹了口气,就这身行头,过冬够呛。
空间里倒是存了几尺布票,可光有布票不行,还得有棉花票。
这年月,棉花是比粮食、猪肉精贵多的东西。
“那个谁,小林是吧?把窗户关上,冻死个人!”
钱同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夹着一股冷风走进来。
脑门上的头发被风吹得立起来几根,跟鸡冠子似的,他赶紧用手压了压。
林凡愣了一下,钱同居然记得自己姓什么。
虽说是赵校长介绍的人,钱同亲自安排的,可自从进了学校林凡就没跟他们有过接触。
他在总务科干了快俩月,跟钱科长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凡赶紧把窗户关上。
这是木框窗,玻璃上有道裂缝,用迷糊沾着,关的时候得用劲儿往上抬一下,不然合不严。
林凡使了把劲儿,“咔嗒”一声,窗户关严实了,屋里那股子冷风总算消停了。
等林凡坐回角落里的那把破椅子上,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总务科办公室隔壁的一间空屋子,一张长条桌,几把歪歪扭扭的椅子,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字。
林凡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卫生组的全部到齐,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其他小组的组长。
钱同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郑重。
面前放着一包大前门,烟已经抽了大半包,烟灰缸里堆着烟头,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听见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响。
“咳咳,”钱同清了清嗓子,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今天把大家紧急叫过来,是因为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
“据可靠消息,因为文明学校评比的事情,部里的检查组这段时间要暗访我们学校。”
这话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暗访这两个字,在机关单位里比什么都吓人。
明访不怕,提前准备,打扫干净,摆好茶水,领导来了转一圈,说几句好话,完事。
暗访不一样,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从哪个门进,看什么地方,问什么人。
你只能把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到位,然后祈祷他们别挑你的毛病。
钱同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胖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啪”的一声,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
“文明学校评比,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学校卫生是重点检查项目,我们总务科责任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