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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队服

香奈缘回到房间,把门关上,站了片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沾着泥土的衣摆,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面色如常的人影,嘴角还是弯着的。

她弯腰解开衣带,换了件干净的外衣,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动作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每天都会做的事。

做完这些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朝鬼杀队存放制服的那排房间走去。

那间屋子很大,光线从高处的窗户倾泻进来,照亮了一排排的木架和上面叠放整齐的衣物。

来往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步履匆匆,很少有人停下来打量别人。香奈缘沿着木架一排一排地走过去,目光扫过架子上贴着名字的木牌,最终在第三排倒数第三个位置前停下来。

她看见了香奈缘的名字,旁边是香奈惠的。两块木牌并排挂着,像是早就知道她们会一起来。

她伸手拿起前面的那件衣服,拎起来展开,动作在看见衣服样式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裙子很短。短到让她的指尖悬在半空,没能立刻落下去。上衣的剪裁也和普通队服不一样,前襟的位置开了一道口子,像是一块布被刻意省掉了,余出来的空间刚好露出胸前一小片皮肤。

香奈缘看着那件衣服,又看了看旁边那块写着香奈惠名字的木牌。她没有伸手去拿香奈惠的衣服,但她知道那件衣服不会和这件有太大区别。

她的手指攥紧了布料。指节凸起,沿着手背延伸出来的青筋在薄薄一层皮肤下清晰可见。

她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她只是攥着那件衣服站在那里,嘴角还弯着,但那道弧线像是被人用钉子钉住了,比平时硬了一些。她停在那里几息,然后把衣服搭在手臂上,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经过一个正在整理木架的鬼杀队成员时,她停下来,脸上还是那层笑,声音也放得很平。

“你好。”她说,“请问蝴蝶女士她们的衣服,是谁做的?”

那名成员被她叫住的时候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见了香奈缘手里的衣服,目光在那件短得不太寻常的裙摆上停了一瞬。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犹豫着该不该说。“啊……是那两位蝴蝶女士的衣服吗?我帮你查一下。”

他低头翻出怀里的本子,手指在纸页上划了几行,“是前田正夫先生。”

他看见那个名字的时候,像是早就料到会看到它。“前田正夫先生现在应该还在裁缝部那边,需要我带路吗?”

“不用了。谢谢。”香奈缘说。她的声音和之前一样柔和,尾音微微上扬,像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从屋檐垂下来的最后一根冰锥,在阳光下开始滴水了。

她没有等对方回答就转身走了出去,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一段有节奏的、渐渐收紧的鼓点。

香奈缘在裁缝部门口遇见了前田正夫。他刚从里面走出来,袖口沾着几根线头,衣襟上别着一把备用的裁缝剪,铜制的剪柄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被手指摩挲过很多次。

他脸上的金丝眼镜架得很稳,镜腿卡在耳后,镜片上有细小的划痕,是缝纫针偶尔擦过去留下的痕迹。他整个人看起来和善又无害,像任何一个普通的技术工匠。

“请问,您是前田正夫先生吗?”香奈缘站在他面前。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一片叶子从高处落下来时擦过空气的声响。

她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确定,像是第一次开口向人问路,怕说错话,怕打扰了对方。

前田正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有一瞬间顿住了。

那双眼睛从她眉弓的上缘滑下来,顺着鼻梁两侧慢慢落到她嘴角,从嘴角又往下滑了一段距离,在领口的地方停了一下,极快的,像一只蜻蜓在水面上点了一下又飞走了。

他的嘴角浮出一个笑容,眼角挤出了几道浅浅的纹路,像是这个表情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啊对对对,我是。请问您是——”

香奈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蝴蝶女士的衣服,是您做的吗?”

“对啊,”前田正夫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微微挺了挺胸,把戴着手套的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是不是很好看?那两件衣服可花了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巴掌落在他左脸上的声音,像一截湿透了的粗麻绳被人猛地抽在石板上。闷的。钝的。

带着一种皮肉撞上骨头的重量。前田正夫的头被这一巴掌打得猛地侧向左边,颈椎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像是一根细木棍在手里被折断了。

他的眼镜从鼻梁上飞了出去,镜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的时候镜片先着了地,碎开来,细小的玻璃碴溅向四周,有一颗弹到了他的脚背上。

他没有立刻捂住脸。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慢了一拍。他站在那里,脸还保持着被打偏的角度,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一句话走到半途忽然被截断了。

他的左脸正在迅速泛红。皮肤底下那层毛细血管碎裂开来,沿着颧骨向耳根蔓延,蔓延的边界像一张不断扩大的地图。

“什——”

“你把香奈惠当什么了?”香奈缘的声音响起来。她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领上残留的皂角气味,和一种更淡的、说不清来源的旧布料的气味。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带着一股冰凉的重量。

前田正夫终于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和那双粉紫色的瞳孔撞上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往回缩了半寸。

他嘴巴张了张,发出的声音是飘的、碎的,句子还没有成型就被自己的喉头吞掉了大半。

“为了发泄你性欲的载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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