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蝶屋的路比来时慢了许多。香奈缘走在前面,左肩上的伤已经被她用衣摆撕下来的布条重新扎紧了,但那块布料正被血慢慢洇透,从边缘渗出深红色的印痕,沿着手臂往下渗。
她的步伐还稳,迈的幅度也还是平时的幅度,但速度比来的时候慢了近一倍。每走一段路她会在路边停下来休息片刻,靠在树干上,等那阵从伤口处涌上来的眩晕过去,再直起身继续走。
稻玉狯岳跟在她身后,隔了两步,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走得更快或更慢。他偶尔会侧过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倒下去。
走到岔路口时,香奈缘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就到这里吧。”她的声音很平,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比平时轻了一些。“我往左走。你的驻地在右边。”
稻玉狯岳也停了下来。他的目光在她左肩那块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你的伤——”
“回驻地会处理,没有什么大碍的啦”香奈缘笑着说。
“啊啦,狯岳也会关心人嘞,好有成就感哦”
“哈?”稻玉狯岳恼怒的看着香奈缘,像是想再说什么,但是看了看她的伤。还是闭上嘴,盯着香奈缘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的小声开口
“下次任务遇到解决不了的,可以叫上我。欠你一个人情了”说完那句话就沿着路走远了。
香奈缘看着他的背影在路的转角处消失,然后转过身,沿着左边那条路继续走。
心中思索着,当时在杀鬼时,香奈缘看到了稻玉狯岳那种眼神,为了活不择手段。但是稻玉狯岳走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香奈惠和忍遇到了稻玉狯岳,稻玉狯岳会不会出卖她们
想到这,香奈缘心中对稻玉狯岳的警惕拉高了一些。
那天如果还遇到了,就去——额,这想法会不会不太好,刚刚人家还客客气气的,现在就想威胁人家。
香奈缘头脑变成了一片浆糊
蝶屋的院门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边还剩着一线橘红色的光,院子里的药草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推开院门走进去,走过前院时没有看见人,廊下的灯已经点起来了,光线从纸门后面透出来,暖黄色的,落在廊下的木板上。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香奈惠的声音从侧面的走廊传过来。“回来了?”
香奈缘停下来,转过身。香奈惠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从厨房方向走来,碗沿还冒着白色的热气,药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是当归和黄芪的苦香。
“哎,姐姐,这个任务可真是难啊!”
她看见香奈缘的时候,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然后顺着她的身体往下移,停在了她左肩那块被血浸透了的布条上。
香奈缘注意到香奈惠的目光,“没事的啦,小伤而已,不要紧的呢”
香奈惠没有说话。她端着药碗站在那里,目光停在那块布条上。那只端碗的手没有动,碗沿的白气还在往上升,但她的呼吸比之前慢了一拍。
“进屋里去。”她端着药碗走过了她身边,先一步推开了香奈缘房间的门,把药碗放在矮桌上,转身等着。香奈缘跨过门槛,在廊下坐下来。
香奈惠蹲在她面前,没有问“疼不疼”,没有问“怎么弄的”,她的目光集中在那些渗血的位置上。
她伸手把香奈缘左肩的衣领慢慢往下拉开,那块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露出来,边缘已经和伤口粘连在一起了。她的动作放得很轻,一点一点地把布条从伤口边缘揭开,每揭开一点都要停一下,等血不再从新的破口处涌出来再继续。
整块布条被揭下来的时候,伤口露出来——皮肉外翻,边缘发白,血正从那道不算太深的破口处往外面淌。
“要重新上药。”她说。她站起来,从墙角的药箱里取出干净纱布和药粉,蹲回来,动作很快但很稳。上药的时候她的手指没有任何多余的颤动,只是在靠近伤口边缘时放轻了力度。
药粉撒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香奈缘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想着看着香奈惠处理。
“坐着别动。”香奈惠说。她站起来把多余的纱布收好,用清水洗净了手上的药粉。“忍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知道啦,真的没有事的呢,一下就好了。”
香奈惠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在这扇门内的狭小空间里穿过逐渐暗淡的光线,落在妹妹的左肩上。包好的伤口又被血浸透了薄薄一层,刚换的纱布上晕开了一小片淡红色。
香奈缘的脊背抵着廊柱,头微微靠在柱面上,晚风拂过她额前垂落下来的几缕碎发。香奈惠的目光在她的嘴角上停了一瞬——那道弧度还在那里,保持着它惯常的幅度。
香奈惠收回了目光,走出房间,纸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黄昏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里安静了一段时间,只有晚风穿过药草叶子的声音。然后院门被推开了,蝴蝶忍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一路小跑之后还没有完全喘匀的气息:
“二姐回来了吗?”
她的脚步声穿过院子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门口。纸门被拉开的时候,忍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香奈缘左肩那块还沾着血渍的纱布上。“怎么弄的?”
“小忍还会关心姐姐了,好欣慰哦。”
香奈缘有些感慨到
“喂,不要打岔啊,回答我的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