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房八年,没人跟管事讲条例第十六条。
……你还会背条例?
不会背,但会算。林拙把柴刀往肩上一搁,我欠2.97。死在山上不值,活着亏本,才叫坏账。
赵麻子啧了一声,没再扣他。
后山雾重。林拙绕到东麓石洼边,看见一具散修尸体,脖颈爬着黑线蛊。
系统报警:【高危资产!噬灵蛊母体,触碰即负债+15,死亡半径三里】
旁人抢灵草,他退后三步,捡根枯枝,把尸体袖口滑出的半枚玉简,拨进石缝。
不碰尸体,只锁权属不清的残值。
收工时三千斤柴码得方正,八百担水按七十三步实交。赵麻子翻册子,想扣他绕路磨洋工。
林拙把东麓枯枝单独堆成一垛,炭条在旧账板边角写四字:附柴抵工。
绕路多两里,顺带柴四十斤,按宗门柴火收购价百斤0.03,计0.6。从我欠账里划,剩2.37。
赵麻子把册子合了。
【负债更新:2.37|风险值:49%|今日结算:+0.6|奖励:伪装卡×1(三息,令他人视你为路边石头)】
夜里,通铺。老杂役翻个身,闷声说:小子,刘三爷明儿来收保护柴。你那两块钱,保不住。
林拙没接话。枕下那半枚玉简,冰凉,边缘刻一个歪扭的字。
系统弹窗:【玉简残片内藏债权凭证碎片,关联宗门内库三年前一笔死账。变现预估:中品灵石0.3–1枚。知情人两名,皆未死。】
他在黑暗里,把柴刀压在枕边。
刘三要借粮,他低声自语,行。但利息,得按宗门月息三分起。
窗外山风一过,七十三号铺位的油灯,没灭。
刘三明天带人来的同时,执法堂一个抄近路的小执事,已经把林拙那张附柴抵工的账板边角,用指甲刮下来一小片炭痕,收进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