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珥愣了下:“关……关灯?”
“对,关灯,钻被窝挡着。”顾辞一本正经,“万一棒梗扒窗户,也看不见咱们吃啥。”
李珥被他这话说得没法反驳,红着脸先脱了鞋上炕。
顾辞吹了灯,屋里陷入一片黑。
他也摸索着上了炕,把那碗腊肉放在两人中间。
两人并排躺下,各自掀起半边被子挡住脸,中间隔着一碗肉。
屋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有那股子藏不住的肉香。
“咱俩这是干啥呢?跟地下接头似的。”李珥小声嘀咕。
顾辞摸了半天,捏起一片腊肉,伸手往李珥那边递。
他记着她的位置,手伸到一半,指尖突然碰到了一片温热。
顾辞手一抖,差点把肉掉了。
李珥“唔”了一声,赶紧张嘴把肉叼走,脑袋扭到一边。
顾辞也赶紧缩回手,清了清嗓子,自己也拿起一片吃了起来。
两人你一片我一片地分着吃,每一片都舍不得咽,含在嘴里慢慢化。
顾辞想起上辈子点外卖,红烧肉、回锅肉想吃就吃,这辈子半斤腊肉得骑十几里偷偷煮,还得关灯藏被窝里吃。
吃到一半,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踩在冻土上“咯吱”响。
顾辞手停在半空,屏住呼吸。
李珥也不敢动。
脚步声在窗外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又远去了。
顾辞松了口气:“刚才吓死我了。”
李珥也轻轻笑了一声。
李珥摸到一块大的,非要塞回给顾辞:“你白天骑车累,多吃点。”
顾辞把肉又推回去:“你也得补补。”
两人在被窝里推来推去,差点把碗打翻。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李珥突然轻轻地说了一句。
顾辞吃肉的动作停住。
“会的。”他低声说。
“真的?”
“真的。”
沉默了一会儿。
李珥小声说:“我记着了。”
顾辞嗯了一声。
他勾着被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枕头,是不是又可以往自己这边挪一挪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
顾辞屏住气,竖起耳朵,紧接着,窗户纸上响起细细的“沙沙”声,像指甲在慢慢挠。
他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李珥也听见了,一动不敢动。
顾辞慢慢坐起身。
那声音还在继续,一下一下,轻得跟猫挠似的。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棒梗。
那小子的鼻子,果然赛过缉毒犬。
顾辞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窗外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阵轻微的跑动声,踩在院里冻土上,“咯吱咯吱”响了几下,很快就远去了。
顾辞松了口气,重新躺下。
“怎么了?”李珥紧张地问。
“没事,一只小老鼠。”顾辞把碗里最后一片腊肉塞进她嘴里,“赶紧吃完,睡觉。”
李珥没怀疑,乖乖地把肉吃了。
顾辞心里却清楚:棒梗闻到了肉味,就等于贾张氏知道了。
这一家子的鼻子,都属狗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患难条约”又加了一笔:
防火防盗防棒梗,此子鼻子赛缉毒犬。
窗外,中院贾家的灯还亮着。
贾张氏坐在炕上,盯着西跨院的方向,手指在炕沿上抠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