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潇城。
高铁停靠在站台时,外面的天阴沉沉的,空气里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湿冷,风一吹,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像细密的针脚扎在脸上。
苏沐枫三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苏沐瑶走在最前面,刚出站就接到了张龙行的视频通话。她嘴上说着“烦不烦,大冷天的打什么电话”,但手指还是立刻按了接听。
“姐!你到了没?潇城冷不冷?”视频那头,张龙行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冲锋衣,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背景是公司空荡荡的格子间,只有他头顶那一盏灯亮着。
“刚出站。你昨晚又熬通宵了?”苏沐瑶看着他那张脸,眉头微皱。
“实习生嘛,得多学点。姐,你放心,我在这边吃得好睡得好。刚才公司还发了除夕大礼包,里面有一整只烤鸭呢!虽然有点凉了,但味道不错!”张龙行笑着拍了拍桌上的袋子,随后又正色道,“姐,替我向叔叔阿姨问个好。等我实习结束,我一定回潇城好好拜访他们。”
苏沐瑶沉默了一拍,语气难得软了下来,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知道了,自己注意身体,别真猝死了。烤鸭凉了就热热再吃。”
挂了视频,苏沐瑶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沐枫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地把手机揣进口袋,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赶紧打车回家。”
苏沐枫没揭穿她的口是心非,拉过行李箱去路边拦车。
回到家,苏爸苏妈已经把年货备得差不多了。家里贴上了红色的窗花,厨房里飘出炸肉丸的香味。苏妈是中学班主任,说话做事一如既往地利落,看到苏沐枫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在京城那几个月,没瘦吧?”
“没,食堂伙食挺好。”苏沐枫顺手帮她把大包小包的年货提进厨房。
“夏家让你除夕过去吃饭了吧?”苏妈一边择菜一边问,头也没回。
“嗯。明天去。我去商场买了两瓶好酒。”
“挺好。人家既然认了你这个准女婿,你就得规规矩矩地去,别空着手,也别穿得太随便。”苏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语楠那孩子是个好姑娘,你别仗着人家喜欢你就拿架子。”
“我知道,妈。”苏沐枫应了一声。
第二天,除夕。
傍晚,苏沐枫换上了夏语楠特意给他挑的藏青色大衣,里面搭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着清朗又挺拔,少了几分学生的书呆子气,多了些成年人的稳重。他提着两瓶上好的陈酿和一套高档护肤品,走进了夏家的大门。
门一开,夏语楠就站在玄关处。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打底,长发松松地披在肩膀上,显得格外喜气又温婉。她帮他接过手里的东西,小声嘀咕:“我爸今天心情特别好,刚才一直在厨房哼京剧。你正常发挥就行。”
苏沐枫点了点头,换好鞋走进去。
客厅里,夏父正坐在红木沙发上泡茶。看到苏沐枫进来,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和蔼的笑容。
“小苏来了。快坐。”夏父的声音里透着长辈的亲和。
“伯父,新年好。给您带了两瓶酒,您晚上尝尝。”苏沐枫把酒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