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平滑如镜,深处偶尔有画面一闪而过。
河岸两侧铺着淡金色的细沙,踩上去微微发烫。
毁灭之神走在前面,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散漫,像是来散步的。
生命女神走在他旁边,翠绿色的长裙被河风吹得轻轻飘动。
时序走在最后面,蓝紫色的长裙安静地拂过沙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银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河面。
毁灭之神在河边停下来,叉着腰,低头看着河水,眼眸里带着一种“老夫来找茬了”的兴致。
他清了清嗓子,冲着河面喊了一声。
“喂,大胖龙,你主子回来了,还搁水里潜水呢!”
声音落下去,河面安静了两秒。
湖水开始动荡。
水面鼓起一个大包,又塌下去,又鼓起来,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终于从水底浮出来一个脑袋。
淡蓝色的龙首,鳞片在时间之河的微光里折射出宝石一样的光泽,龙角晶莹剔透,一对淡蓝色的龙翼在水面上展开,又收拢。
它很大。
至少比时序记忆中的大了一圈。
脑袋浮出水面的时候,河面被它的下巴推开一片圆形的涟漪,身体也跟着浮上来,粗壮的龙颈和宽阔的肩膀从水里露出来,像一座小小的岛从海底升起。
它的眼睛是熔金色的,此刻正半眯着,一脸不耐烦。
“毁灭神王,”水龙王开口,“你烦不烦人?”
它甩了甩头,水珠从龙角上飞溅出去,在阳光里划过一道细碎的彩虹。
“本龙在潜水,你喊什么喊……”
它的话停住了。
熔金色的竖瞳越过毁灭之神的肩膀,落在了后面那个银紫色长发的身影上。
它愣住了。
整个龙脸的表情从“本龙很烦”变成“本龙是不是在做梦”,又从“本龙是不是在做梦”变成“不管是不是做梦先谄媚了再说”。
“主子!”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尾巴在水底疯狂地摆动,搅得整条时间之河都不安地翻涌起来,“你终于醒了!你的龙好想你!想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毁灭之神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一脸嫌弃。
“咦,好恶心的龙。”他转头看向生命女神,“小绿,你听听,这龙说话怎么跟泡了蜜似的?”
生命女神无奈看了他一眼:“小紫。”
时序站在河边看着那条在水里扑腾的大胖龙。
它确实胖了。
脖子粗了一圈,龙翼根部的肉从鳞片缝隙里挤出来,浮在水面上的肚子鼓得像个皮球,连尾巴都比记忆里粗了不止两圈。
她沉默了片刻。
“嗯,我醒了。”她声音平静,然后补了一句,“你在我沉睡下界的时候,吃了多少?”
难怪爸爸叫它大胖龙。
水龙王的表情僵了一瞬。
水龙王:本龙很委屈但本龙确实心虚。
它的尾巴在水底停止了摆动,龙翼耷拉下来,贴着水面,熔金色的眼眸左右转了转,像是在找什么借口。
“我那是想你想的痛不欲生,”它说道,语气理直气壮,声音越说越小,“化悲愤为食欲……”
毁灭之神,生命女神,时序:“……”
水龙王看着他们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尤其是时序脸上那种“你编你继续编”的平静,忽然急了。
“时序!你居然不信我了!”它的声音陡然拔高,控诉道,龙翼在水面上拍了一下,溅起一大片水花,“曾经你一直说我们会是最好的伙伴!堂堂水龙王,一级神只给你当武魂,当坐骑!你现在居然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