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凤微微低头,小手在身后局促地背在身后。
高挑身躯绷着,小脸垮垮,像极了被师长说教的小孩,低声嘟囔:“只是太久没和你切磋,实在忍不住。”
巫族人坦诚纯粹,心无杂念,不屑权谋。
也正因如此,他们对阴谋算计毫无防备,容易被人利用。
青玄及时对后羿进行劝说,眼光长远地说:“今天九凤只是来切磋一下,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但以后要是被人挑拨利用了,骨子里的好斗心就成了巫族最大的弱点。”
后羿叹了口气,面露无奈:“我当然知晓,娘娘都交代过我了。可这是我巫族的烙印,天生如此。”
巫族从洪荒之初就扎根大地之上,依靠肉体征战于万古之间,不计权谋,不施诡计,从头到尾只凭一股血气、一把傲骨立足于天地之间。
本来被训得低着头的九凤,在听到几人对话后,慢慢抬起圆亮的眼睛,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太了解。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随性好战的性格会被别人利用,连累整个巫族。
后羿看着九凤,慢慢说道:“以后你就跟着几位客人左右吧,沉淀一下心性。”
“你呢?”
九凤抬起小脸,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不服气,小声回嘴:“你的性子不也一样冲动好战吗?”
后羿哭笑不得,强行辩解:“虽然我脾气也不好,但绝对不会为了私斗肆意胡闹,闹出大乱子来。”
“真的?”
两个字很干脆,让后羿顿时没了话。
刚刚和青玄大战了一番,动静很大,在克制沉稳方面,他并没有资格去教育九凤。
“我、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同呢?”
“刚才还不是客人。”
后羿吞吞吐吐地说了一个理由敷衍过去。
顾念再也绷不住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这就是所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旁边的道棪迷迷糊糊地举手,天真地补刀:“可是后羿前辈刚刚和我们战斗,地面上已经出现很多裂缝了呢。”
一句话就揭穿了后羿的借口。
后羿再也不言语了。
说到底,手痒好战这件事,他和九凤,终究是五十步笑百步。
九凤高高直起身子,理直气壮地总结:“你也忍不住,我也忍不住,我们巫族人都是这么一种性子!”
顿了顿,她补上一句:“不对,唯有后土娘娘例外。”
“你刚刚差点打扰客人休息,出手补救、保护他们都是应该的,现在倒说教我,未免太不讲理了。”
她说着,小脸微微耷拉下来,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顾念看了很开心,更加喜欢九凤的性格。
很鲜活,很可爱,完全没有强者的架子。
“放心,我们不会在这里久留。”
青玄看着闹别扭的九凤,脸色非常平静,温柔地劝慰。
九凤听了之后立刻收起脸上的委屈表情,柔软可爱的小脸蛋上顿时散发出光亮,一直被压抑的战斗欲望也开始逐渐涌出:“好呀,我还以为好一阵子都不能切磋了。”
只要不是彻底禁止她战斗,只是让她短暂地安分守护众人休养,那根本算不上惩罚。
后羿看着她战意满满的样子,满心无奈,却没有办法。
他摇摇头,最后还是选择了忍让:“客人养伤期间,你要安分一些,不准惹事,不得寻衅,不得胡闹。”
“只要你乖乖听话,安心守护好他们,等他们全都好了,我便做主,和你堂堂正正地对上一战。”
“当真?”九凤眼睛放光。
“当真。”
“好!”
九凤立刻消除了所有委屈,高大挺拔的身体轻轻一跃,完全没有洪荒顶尖大能的沉稳之气,十分鲜活、本真。
顾念心里一热,笑着伸手想去牵九凤一同休息,却拉不动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