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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龙纹天机戒 > 第25章 雨夜送归

第25章 雨夜送归

收尾工作比预想的拖得久了一些。

陈远在物证中心留了林奇和苏沐雪两个小时,核对碎片转移记录和那件铜盘的封存流程。等走出省厅大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连暮色的余留都收尽了。路灯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停车场,地面是干的,但空气里有一种压得很低的潮意,像整个夜空蓄满了水,只等一个开口就要落下来。

今天辛苦你们了,陈远站在门口说,剩下的流程我来走。你们先回。

苏沐雪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什么也没说。

两人往外走了大约一百米,雨就下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渐进的过程——天空像一只被从底部捅破的袋子,雨水在几秒之内从细丝变成密网,从密网变成一整片倾泻的幕帘。林奇和苏沐雪同时往最近的屋檐下跑了两步,但那个屋檐太窄,雨水很快就顺着瓦檐的边沿淌成了一道水帘。

等一下。林奇从背包侧袋里抽出一把伞——是他早上出门时随手塞进去的,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不算大,勉强能遮两个人。他把伞撑开,伞面展开的瞬间雨点砸上去,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苏沐雪看了那把伞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然后往伞下移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到了不到一拳,她肩头那层薄薄的金色光晕在路灯和雨幕的交界处微微亮了一瞬。她的外套右肩贴着他的左臂,隔着布料能感到雨水的凉意和她体温的微暖同时渗过来。

你家往哪走?林奇问。雨声太大,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截。

苏沐雪报了一个方向,两人同时调整了一下握伞的角度。伞面在风里被雨滴打得微微倾斜,林奇用右手握住伞柄,把伞沿往她那侧倾斜了一点。雨顺着伞骨滑落,在他左侧肩头汇成一道细流。他感觉到雨水从肩头沿着外套渗下去,微凉但不刺骨。

两人走在雨里,伞下的空间很小。路灯的光被雨幕晕开,在路面上形成一圈一圈模糊的光晕,像被水浸泡过的手电筒光圈。偶尔有车从旁边驶过,溅起的水花在伞沿下方碎裂成更细的水雾。苏沐雪走在他右侧,步幅和他一致,没有快也没有慢。她的帆布袋贴在另一侧的身体上,没有被打湿,但她垂在身侧的左手偶尔会碰到他外套的侧缝,隔着湿透的布料传来一点极短的距离的接触。

你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气息,她忽然开口,我好像在哪里感受过。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像是在看着雨滴砸进积水里形成的一个个转瞬即逝的圆环。但她的脚步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慢了半拍,像是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也在回味它的分量。

林奇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他说不上来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是什么——不是紧张,不是慌乱,是一种非常具体的被说中了某个隐藏位置的触动。她说的也许是指戒指,也许是指他身上的那层光,也许是指别的什么更深的东西,他无法确定。但她说好像在哪里感受过的时候,她的语气里没有试探,更像是一种她在心里存放了很久的、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的判断。

他感觉到自己指根处的戒指微微温了一下。不是热,是温,像是有人隔着一段距离轻轻应了一声。

什么样的气息?他问。声音压得比雨声略低一些。

苏沐雪沉默着走了几步,然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侧上方照下来,在她的眼睑和鼻梁上形成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区,她的虹膜在雨幕的反光里比平时看起来更深一些,像被水浸润过的深色琉璃。

像……冬天的井水。凉的,但不是冷的。在很深的地方有一点活的东西。我小时候在奶奶家摸过一口老井,那个水提上来的时候就是那个感觉——凉透了,但咽下去的时候会感到一丝暖。

她没有把目光移开。伞面的雨水沿着边缘滑落,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细密的、移动的水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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