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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龙纹天机戒 > 第27章 小小的醋意

第27章 小小的醋意

苏沐雪翻了一页书,目光在书页上停了一下才抬起来看他。“他说的‘情况’——是什么意思?”

林奇愣了一下。她问话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但她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点,像是那句话在舌尖上多留了一会儿才放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因为答案他其实知道,他只是不确定能不能说。

“……就是瞎说的。”他说。

苏沐雪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耳根那层淡红还没有完全褪去。她把书合上,放在柜台上,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

“呃,好。”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了一下头。“你那个朋友——他下次来的时候,不用赶他走。我没觉得被冒犯。”

然后她推门走了出去。风铃响了一声,门合上,玻璃窗上映着她的背影往街口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后拐过了梧桐树浓密的树荫。林奇站在柜台旁边,看着那片树荫的方向,手还搭在桌面上没有收回来。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赵子豪带来的那只灰纸箱还墩在柜台角上,他忘了拆,也暂时不想拆。他走到柜台前面坐下来,看着对面那把椅子——椅面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刚坐过的压痕。那杯茶还搁在桌面上,剩下大约三分之一,水面已经凉了,但杯沿上有一小圈浅浅的印子,是她喝过的地方留下的。

林奇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不是笑,是那种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嘴角自动往上扬了一点。他看到玻璃窗上映出来的自己——那个模糊的轮廓上,嘴角确实有一个很轻的弧度。他把那个弧度收了一下,但它过了一会儿又浮上来了。他放弃了,索性让它翘着。他伸手把那杯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涩了,但他喝完了,然后站起来把那本《江城水利志》放回了书架上她拿出来时放的那一格,手指在书脊上多停了一下。

“有情况。”他轻声重复了一下赵子豪那句话。然后他笑了一声,很短,从鼻腔里滚出来的。他弯腰去拆那只灰纸箱,纸箱里是一摞旧笔记本,物流公司清仓时候翻出来的,赵子豪说“你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他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看到了一张夹在里面的旧书签——一枚压平的银杏叶,已经枯成了半透明的褐色,叶脉清晰。不知道是谁夹在这里的,夹了多久。

他把银杏叶夹回那一页里,合上笔记本。窗外的光线正在从午后转向傍晚,梧桐树影斜斜地铺在店门口的地砖上。他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那只铜铃,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又放了回去。然后他又看了一眼那把椅子,看着它安安静静地呆在柜台边上,像一个刚刚还有人坐过但暂时空下来的地方。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在逐渐变暗的天光里,把嘴角那个压不下去的弧度保持到了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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