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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戒指的爆发

苏沐雪靠墙坐着,呼吸浅而均匀,眼皮半垂。她肩头那层薄薄的金色光晕已经黯淡了大半,像一盏被移远了灯芯的油灯,火焰缩成了豆大的光点,勉强维持着不灭的状态。她闭着眼,手指还微微蜷着,像是刚才握着铜铃时用力过度留下的惯性。她的身体靠着墙,帆布袋落在身侧,袋口敞着。她需要大约三到五分钟才能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

林奇蹲在她身边,感觉到她肩头那层光晕正在非常缓慢地回涨。他看了一眼运河方向——那群人没有出现。堤岸上空的月光照在荒草上,一片安静。但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太久。他听到了脚步声,从纺织厂围墙的另一端传来的,正在沿着墙根的方向移动。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像是刚才退走的那些人又从另一个方向绕了回来,正在从围墙缺口处重新合围。

苏沐雪睁开眼,她的目光还清楚,但她没有站起来,身体还处在恢复期。他们知道我暂时动不了。

林奇站起来,背对着她站着,把身体横在她和那脚步声来源的方向之间。他的戒指在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升温,比今晚任何一次都快——像是感知到了他的警戒级别正在上升,也在同步调整自己的响应速度。

五个人影从围墙拐角处依次出现,他们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停在距离他大约十米的地方,一字排开。其中一人抬手向前平推了一下,空气在他手掌前方微微皱缩了一下。一道无形的力正在朝他们所在的位置扩散,速度不快,但方向确定,像一面正在向前移动的墙。

林奇把右臂抬起来挡在身前,感应屏障已经激活了,但他知道那道墙如果正面推过来,凭他现在这层屏障根本挡不住。他感觉到身后的苏沐雪正在试着站起来,她撑着墙壁的手指在发力,但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低头看着自己指根处的戒指,龙纹正在戒面上快速游走,金色光痕像被加热到临界点的金属丝一样亮了起来,从戒面向他的手背蔓延,沿着指节、掌缘、手腕——然后他的手背、前臂、肩头,都被一层流动的微光覆盖了,像一副正在从皮肤下生出来的、半透明的铠甲。

那股力量涌上来的时候,他感到了一阵巨大的冲击。那些金色光痕所经之处,他原本能感知到的正在急剧增强——不仅仅是能看到、能感知到,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整个感官体系推到了一个更高的档位。他能感觉到前方那道正在逼近的无形的墙的内部结构,每一层力场的纹路走向、它从哪个位置开始凝聚、在哪里出现分岔,他都看得很清楚。他把右臂往前一送。没有拳头,没有武器,他只是将覆盖着光痕的右手向前平推。戒指的温度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猛地攀升到了从未有过的峰值——他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手臂涌出,沿着戒指的龙纹汇聚、加速、向前释放,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透明的、带着金色微光的冲击波,迎向那道无形的墙。

两道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低沉的气浪声,空气在那道碰撞的中心位置向外扩散开来,像石头落进水里之后荡开的波纹。那道无形的墙被从中间撕开,碎片般的力场向两侧溃散。前方那五个人被气浪的余波推得同时后退了一步,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林奇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传来一阵从深处涌上来的酸胀,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输出超出了他身体的承载上限。那股力量从他身上退去的时候,金色的光痕正在从他的手背上消退,像退潮时水流在沙滩上留下的痕迹。他用力维持着站姿不让自己往前晃动。

苏沐雪已经站起来了。她从他身后扶了一下他的手臂,力量不大,但她的脚已经站稳了。这一次她的声音是稳的,虽然还带着一点恢复期尚未完全结束的沙哑。

林奇没有回头,他顺着她的方向往围墙的另一个方向退去。那些人没有追上来,他们站在原地,像是在评估刚才那一瞬间的光芒和冲击所代表的意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正在微微发颤,像是身体在提醒他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输出已经超过了平时能够承受的范围,他感到一阵持续的酥麻从指根一直延伸到肩头。

他扶着苏沐雪穿过了纺织厂的废墟,沿着运河堤岸的另一侧走下去。戒指的温度正在缓缓回落,龙纹的游走速度也放慢了,金色光痕已经彻底退回了刻线深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层光已经消退到和平时一样,但还残留着一丝余温。他感觉到刚才那股力量从他体内涌出的时候,戒指的内部结构像是被打开了一扇之前没有打开过的门,让他得以在短时间内调用他原本接触不到的深度。

他们穿过一条窄巷,拐入了一片居民区。路灯多了起来,人声和狗叫声也开始出现,像是从那个寂静的、危险的区域进入了日常生活的地带。苏沐雪的脚步正在慢慢恢复到接近正常的节奏,她松开了扶着林奇手臂的那只手,自己走了几步,速度稳住了。

林奇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握了握拳又松开。戒指在他指根上保持着稳定的微温,像一盏被使用过之后正在等待冷却的灯。龙纹已经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内部有了一些变化,那扇刚才被打开过的门没有完全关死,像是留了一道细缝,在等待下一次真正需要它的时候被推开。

你刚才那一下——苏沐雪说,声音还带着一点从恢复期过渡的微哑,你能控制住那种量吗?

林奇想了一下。不确定。刚才不是出的力。更像是有东西在戒指里面动了,我只是顺着它放了出去。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一定能放出同样的力度。

苏沐雪没有追问。他们穿过最后一段街巷,停在了有路灯光线的路口。他停下来撑住膝盖,感觉到双臂的酸胀正在从深处缓慢地往表面扩散,像是一块被压了很久的弹簧正在慢慢恢复原来的形状。他低头看着路灯下自己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浅的暗金光泽,正在随着体温回落而逐渐淡去。他在路灯下蹲了一会儿,等那股酸胀感降到可以继续走路的程度,然后直起身来。

走吧。他说。

苏沐雪走在他旁边,这一次她没有走在他前面,也没有保持半臂的距离,她走在他的右手边,步伐和他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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