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继承打断了小老头的话,皱着眉头把他仔细看了又看,问道:“你说你也是从地球来的?”
小老头翻了个白眼,那表情活像个被冒犯的老学究:“什么叫‘也’?”
“老夫是正儿八经的地球土着,在泰山脚下修炼了整整三千年才飞升的。”
“你这小娃娃,口气倒不小。”
“‘也’字用得这般理直气壮,就好像你见过了多少个地球人似的。”
说完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华继承,像是在审视一件来历不明的物件。
“难不成你也是地球人?”
“那不对呀,你这也太高了!”
“我一米八的身高,在你面前怎么这么小一个?!”
“一米八?”华继承愣了一下。
低头看着掌心那个20公分不到的小老头,忍不住笑出声来,“你管这叫一米八?”
“怎么?不信?”小老头挺了挺胸膛,虽然只有巴掌大,却硬是摆出一副顶天立地的架势。
“老夫飞升之前那可是堂堂八尺男儿!”
“难不成这破林子里的规则,把老夫压缩成了这般模样?”
“不是你个子高,是老夫被压缩了不成?”
小老头越说越不自信,愣怔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缩成巴掌大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华继承那张放大的俊脸,似乎很快就接受了现实,“你莫要小瞧了老夫,虽然身形缩了水,但修为还在,见识还在!”
华继承看着掌心这个自称一米八的小老头,实在憋不住笑,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行行行,您一米八,您说得都对。”
“那您这修为还在,见识还在,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一个地球人,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被人团成球踹出来?”
“说来话长。”小老头叹了口气。
“老夫修道,走的是理论派。”
“不靠灵气、真气,只靠理论推导。”
“只要理论演算没问题,升级就是一道公式的事。”
“老夫一路靠着理论推导,最后推演出了一个飞升公式。”
“觉得没问题,就飞了。结果不知哪个环节出了偏差,掉到这个鬼地方被困住了。”
华继承听得嘴角抽搐:“理论推导?靠一个公式飞升?最后还飞错了地方?”
“理论上讲,没有飞错。”小老头振振有词。
“如果它在正确的坐标上,那老夫就是飞对了。”
“是这个地方的坐标出了问题,不能怪老夫的飞升公式。”
“……行,你牛逼。”华继承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那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记不清了,老夫在里面待了怕是几千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在里面研究公式,推演推演这片林子的结构。结果那些不消停的玩意儿,把老夫一脚踹出来了,大概是嫌老夫话太多。”
华继承开始在脑子里拼凑这个小老头的形象,一个地球上修仙的理论派,推导飞升结果偏了航,掉进噬魂林被困几千年,又被人踹了出来。听起来荒诞,但在这个世界里,越荒诞的事往往越可能是真的。
最关键的是,这小老头在噬魂林里待了几千年,居然没被那些高维存在分食,甚至还活着出来了。而且听他的语气,他对里面的结构似乎很熟。
“老乡。”华继承语气里多了一丝熟稔,“你说你在噬魂林里待了几千年,那你对里面熟不熟?我现在要是进去,你能不能带路?”
小老头捋着胡须,忽然换了一副正经的脸色,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带你进去,这事儿理论上是能办到的。”
“那林子里有很多空间,每个空间都有自己的运行公式,连在一起,那就是一条完整的脉络。要是有人能看懂这些个脉络,按理说,就能摸索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来。”
顿了顿,挺起胸膛,一副快来夸夸我的样子。
“你说巧了不是,老夫这一辈子,就琢磨‘理论’这两个字。”
“这理论看不见摸不着,但演算成公式就一目了然了。”
“这片林的路数,老夫算了上千年,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年轻人,你信不信老夫?”
诶,话是真的多,他就问了一句,对方却说了一堆,难怪被人给踹出来了。
不过,这小老头却也是与众不同的。道简说的是法则,九哥讲的是良心,华继承做事全凭经验和直觉。而这小老头,却跟他谈理论,谈公式,还不是盲目地谈,而是带着那种,被无数推演和实践验证过的自信。
此时,道简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九哥也安静得出奇。这两个家伙在没有危险降临的时候才会如此,华继承安心了些许,看着小老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