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鲜血触及棺盖那繁复符文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机关轰鸣,只有一声如同热油泼雪的“嗤嗤”轻响。
那些暗褐色的血槽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沈家后人的血液,紧接着,那原本严丝合缝的玄铁棺盖竟如蜡油般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沉闷了十七年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却并没有半点尸臭。
沈惊寒屏住呼吸,借着上方竖井投下的微弱晨光,看清了棺内的景象。
空的。
没有白骨,没有腐肉。
在那足以容纳两人的巨大棺椁中央,只静静躺着半副残破的玄铁战甲,甲片上布满了刀斧劈砍的痕迹,护心镜早已碎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内衬。
而在战甲的头盔旁,摆放着一枚质地温润的白色玉简。
沈惊寒的手有些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
他认得这副甲。
十七年前,父亲正是穿着它,在雁门关外“力战而亡”。
如果尸骨无存,那这副甲是谁带回来的?又是谁将其镇压在此?
他伸手抓起那枚玉简。
触手生凉,一段庞杂的信息并非通过文字,而是借由玉简内残留的真气,在他指尖触碰的刹那,如钢针般刺入脑海。
那是一份契约。
一份十七年前,由青云宗宗主亲笔画押,与内务府红乌组织头目签订的“平山河”密约。
没有什么通敌叛国,没有什么为了天下苍生。
沈家满门一百三十口性命,换来的不过是大漠深处一条未被朝廷勘探到的紫金矿脉。
青云宗要钱扩建山门,红乌要钱填补内务府的亏空。
沈家因为驻守在那条矿脉必经的关隘,成了挡在他们发财路上的绊脚石。
“原来如此……”沈惊寒嘴角扯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原来所谓的“山河”之重,在这些人眼里,抵不过三成金矿的干股。
“别发愣!上面不对劲!”
李惊鸿压抑的低喝声从竖井上方传来。
他在房梁上潜伏已久,透过瓦缝,他看到对面民居的屋脊后,几点寒光正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那是大内禁军专用的“破甲弩”,专破护体真气,三百步内,人马俱碎。
沈惊寒猛地回神,一把抓起棺中那半副沉重的玄铁战甲,反手扣在背上。
那战甲重达六十斤,压在他尚未痊愈的伤躯上,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齐叔,动手!”沈惊寒对着幽暗的虚空低吼一声。
几乎是同时,这片民宅东侧百步开外,突然腾起数道黑烟。
早已潜伏在暗处的齐苍带着几名沈家旧部,将数枚以此地特产“猛火油”制成的陶罐,狠狠砸向了东面的如意坊——那是红乌在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他们的情报中转站。
“轰——!”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声瞬间打破了京城清晨的宁静。
魏公公原本正死死盯着沈惊寒所在的这间民宅,突如其来的爆炸让他坐下的马匹受惊嘶鸣。
“该死!那群疯狗怎么敢烧如意坊!”魏公公尖叫着,原本包围民宅的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
沈惊寒单手提着断刃,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借助竖井壁的弹力冲天而起。
他刚一冒头,对面屋顶的三名红乌弩手便扣动了悬刀。
“崩!崩!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