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苏青灯对院子门口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正拉着张启山在城里闲逛。
昨天把该买的东西都买了,今天他就单纯地逛街,没有什么想要的。
张启山见青灯走了一路,什么都没要,眼神复杂。
尽管他告诉了青灯身上有钱,不必替他省钱,可青灯还是什么都没要。
对此,系统感到非常欣慰,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的宿主长大了,有良心了,知道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苏青灯:“左晏负责满足我的购物欲,张启山负责养家糊口,他们两个人各有分工,这才是和睦的关系。”
系统:【……】
早上没吃多少的后果就是没逛一会儿,苏青灯的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他揉揉肚子,看向张启山。
只用了一秒,张启山就明白了他的需求,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苏青灯的肚子,果然扁扁的。
正好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家面馆,张启山牵着他的手进入面馆,找了一张方桌坐下,店里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来到他们桌前,问他们要吃什么。
小姑娘把简陋的菜单递给张启山,张启山举着菜单让身边的苏青灯先点,苏青灯不想吃带荤腥的食物,就只点了一碗阳春面。
将菜单还给小姑娘,张启山点了和苏青灯一样的阳春面。
小姑娘将菜单抱在怀里,甩着两条麻花辫就跑走了,苏青灯打量着面馆的环境,面馆简陋,后厨和餐厅都挤在一个房间里。
餐厅里就摆着两三张方桌和几个条凳,此时还不到饭点,空荡荡的,餐厅里就只坐着苏青灯和张启山两个人。
苏青灯的目光落在后厨煮面的小姑娘身上,她看上去年纪很小,应该还没有成年,干活的手脚却格外麻利。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雇佣童工的概念。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别说上学了,连吃饱饭都难,所以路上很多家店铺里都可以看到年纪小小就出来做事的孩子。
小姑娘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把两碗阳春面端了上来,甜甜地笑着,轻声细语:“两位客官请慢用。”
阳春面看上去很清淡,小青菜盖在面条上,乳白色的汤汁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苏青灯罕见地来了胃口。
挑起一根面条,苏青灯尝了尝味道,面条劲道,香而不腻,小青菜清脆爽口,他忍不住说道:“这面好好吃!”
能从苏青灯的口中得到这个评价,只有张启山知道有多难得,没人比照顾苏青灯的张启山更清楚他的口味有多挑剔。
味道淡了不行,重了也不行,太过清淡不行,太过重口也不行,面条太软他不吃,面条太硬他也不吃。
能让他评价一句好吃,那证明这人的手艺是真不错,张启山不由得多看了那个小姑娘一眼,小姑娘正低头在厨房收拾卫生。
更让张启山惊讶的是,这一碗面,没有他的督促和逼迫,苏青灯竟然主动吃完了,只剩下一碗面汤。
“看来这面条是真的很合你胃口。”
张启山吃饭的速度远快于苏青灯,他早就吃完了,一碗阳春面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苏青灯而言,量就有点大了。
见苏青灯吃的一脸满足,张启山不由得勾起唇角,抽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轻轻擦拭着苏青灯沾着油光的嘴角。
“你要是每一顿饭都能这么吃就好了。”
这样他就不必日日操心苏青灯的饮食问题。
苏青灯觉得他好唠叨,说话的样子像极了福利院的院长奶奶。
阳光照在苏青灯的身上,他整个人都暖烘烘的,再加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下肚,浑身都热了起来,眼皮不知不觉变得有些重。
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模样,张启山毫不意外:“困了?”
眼睛快黏在一起的苏青灯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那还要继续逛吗?”
知道他每天有睡午觉的习惯,张启山坐在他的身边问道。
张启山刚一靠近,苏青灯仿佛没有骨头,朝着张启山的肩膀倒去,张启山立即伸出双手抱住他,以免他滑到地面上去。
虽然的确很困,很想睡觉,但是苏青灯同样也想逛街,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当然又继续逛,下午、下午我们还要去听戏呢……”
最后一句话说的含糊不清,也就只有张启山能够猜出来他的意思。
张启山笑了笑,一边扶着苏青灯,一边起身在苏青灯的面前蹲下。
等苏青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趴在了张启山的背上,姿势的变化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看到张启山近在咫尺的熟悉的脸,他放心地趴在张启山的肩膀上,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张启山的脖颈。
蹲在苏青灯面前的张启山,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乖乖趴在自己肩膀上的苏青灯。
他安静地闭着双眼,嘴唇被肩膀挤出一条缝隙,热气扑在张启山的脸颊上,很快熏红了张启山的耳根。
收回视线,张启山骨节分明的大手穿过他的大腿,将他背起来。
说实话,跟张启山在张家从小接受的训练相比,苏青灯这点重量根本算不上什么。
让张启山觉得难熬的并非后背轻飘飘的重量,而是苏青灯过于柔软的身体和身上的香气,他的手陷入苏青灯如同棉花般的大腿肉里,熟悉的幽香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身体里。
与煎熬的张启山截然相反,趴在张启山的背上,晒着暖暖的太阳,苏青灯舒适不已,睡意昏沉,在彻底睡着之前,他在张启山的耳边轻声呢喃:
“我原谅你了,不生你气了,但是你以后不能惹我生气了……”
后面的话含糊不清,一会儿就没有了声音,张启山耳边只剩下均匀的呼吸。
辨别出他话里的内容,张启山哑然失笑,忍不住在心里说真好哄。
就是因为青灯这么好哄,才更让他放心不下。
没有他在苏青灯身边看着,他怎么能放心呢?
苏青灯是不能离开他的啊,离开了他,苏青灯岂不是会被别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所以,苏青灯必须永远在他身边才行。
背着苏青灯,张启山走在长沙的街道上,脚步轻盈。
等苏青灯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不大,三面围着暗红丝绒的帘幕,正前方一扇雕花木窗半开着。
透过木窗,苏青灯正好把底下方方正正的戏台看得清清楚楚。
梨园?
“醒了?”
耳边传来张启山的声音,他朝着身侧看去,张启山坐在他身边,正看着他。
见苏青灯面露迷茫,张启山解释:“快到开戏的时间你还睡着,担心你听不上戏,我就带你提前进了包厢,你醒得正是时候,好戏快要开场了。”
龙井的清香从桌上的细瓷盖碗里飘出来,旁边放着一碟茯苓糕,苏青灯还没有完全清醒,就先下意识地拿了一块茯苓糕叼在嘴里。
苏青灯的目光朝着楼下的戏厅看去,底下乌压压的人头攒动,依旧座无虚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