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张启山和二月红对视一眼,眼神紧张担忧,现在一片混乱,正好是混进去的好时机。
“青灯他的身体怎么样?”
关上卧室房门,左晏站在走廊里,问面前的医生诊断结果。
生怕打扰到房间里休息的人,就算是他急切得不行,也特意记得压低了声音。
面前的医生叹了口气,没有隐瞒:“大少爷,恕我直言,这位小少爷的身体底子……先天亏损太过了。”
“五脏六腑皆有不足,肺部尤其虚弱,像是打娘胎里就亏空了根本。”
“今日大约是情绪起伏太大,触动了心脉,再加上夜间在花园里受了些许夜风,才会突发咳喘晕厥,眼下暂无性命之忧,但长此以往……”
左晏的身体晃了晃,双腿发软,伸手按住了墙壁才站稳。
墙壁冰凉,寒气渗进他的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冻结全身。
等左晏终于能动弹时,走廊上早已没有了医生的身影,医生的话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不可能,青灯怎么可能活不过五年?
左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感觉自己恢复了点儿力气,他轻轻推开门,重新回到房间里。
床上的青灯已经彻底睡熟,苍白的脸颊终于浮上一层极淡的粉色,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眉心微蹙,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左晏在床边缓缓蹲下来,轻轻握住青灯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一片,骨节纤细,皮肤薄得能看到血管,左晏闭了闭眼,把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拢在自己的两只手掌之间。
许久,他才离开房间,关上房门后他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进了父亲的书房。
书房里的四面墙壁都是书架,红木的书橱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整整齐齐地码满了线装书和一些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卷轴,宽大的红木书桌摆在中央,左谦之坐在书桌后面。
左晏进门的时候,左谦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他儿子脸上仿佛天塌了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爸,你有没有认识的名医?”
走到书桌前站定,左晏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他从小到大都不太愿意求人,尤其不愿意求自己的父亲。
可现在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为了青灯的身体,他什么都能做。
靠在椅背上,左谦之盯着儿子看了几秒,慢悠悠地眯了眯眼:“你没听医生说吗?他的身体没有治愈的办法。”
左晏咬紧了牙齿,眼中仿佛燃烧着火光:“我不信。”
看着固执的儿子,左谦之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相反,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相信就对了。”
听到这话,左晏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放光地望着自己的父亲,仿佛看到了希望:“爸,你的意思是……”
左谦之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负在身后,踱步到窗前。
窗户正对着左府后花园,夜色中只能看到模糊的树影和远处假山的轮廓,但左谦之的目光似乎穿过了这些黑暗,看到了某种更远更宏大的东西。
“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想得更神奇,”他发出感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他的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笑容映在玻璃窗上,影影绰绰地反射回来,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左晏有些听不懂父亲的话,落在父亲身上的目光带着探究。
左谦之转过身来,视线落在儿子脸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总之,治疗办法还在研究之中,等有了结果,我会立即通知你。”
活几百年这种事情都有,何况是给一个先天亏损的人补身体?左谦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研究?
捕捉到了这个词,左晏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但他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把这丝疑惑按了下去。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盘问父亲,只要父亲肯出手帮忙,只要青灯的病还有希望,其他的事情,他可以等到日后再去弄明白。
肩膀明显松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谢谢爸。”
“跟你老子客气什么。”
左谦之摆摆手,踱回书桌后面坐下,他挥了挥手,示意左晏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