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室里的血腥味很快盖过了除锈剂的味道。
光头男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终于痛得晕死过去。断臂处的鲜血淌了一地,顺着水泥地的缝隙洇成一片暗红色的蛛网。
林渊把青铜剑放回工作台。他抽出几张纸巾,仔细擦掉手背上溅到的两滴血,然后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工具一件件捡起来。
老周贴着墙根站起来,双腿打着摆子。他看看地上的断臂,又看看正在把平口起子插回工具架的林渊,嘴唇哆嗦了半天。
“林……小林。”老周的声音劈了叉,“你……你把他杀了?”
“没死,休克了。”林渊把废纸团扔进垃圾桶,“止血很及时,血管是被极高强度的外力瞬间挤压封死的,暂时死不了。”
老周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林渊的手:“你……你觉醒了?你不是个凡骨吗?你什么时候觉醒的剑系异能?”
“我没觉醒。”林渊转过身,指了指工作台上的青铜剑,“这剑锋利,他自己撞上来的。”
老周瞪大眼睛看着那把长满绿毛、边缘像锯齿一样的破剑。
外面传来急促的警笛声。尖锐的声浪穿透地下室的通风管。
不到三分钟,杂乱的脚步声涌进走廊。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胸口印着“城防”徽章的人冲进修复室。
领头的是个短发女人,身材高挑,战术背心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她大步走进来,目光极快地扫过地上的光头男人、缩在墙角的老周,最后锁定在林渊身上。
林渊老老实实地举起双手,掌心向外。
短发女人走到光头男人身边,蹲下身看了看断臂的切口,又翻开男人的眼皮检查了一下。
“飞车党的老三,二阶聚气境。”她站起身,甩掉手套上的血迹,看着林渊,“你干的?”
“赵队长。”老周显然认识这个女人,赶紧凑上前,“这真不关小林的事,是这王八蛋抢东西,自己不小心切到胳膊了。”
赵燕没有理会老周,径直走到林渊面前。她比林渊矮半个头,但站直的时候,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林渊注意到她腰间挂着一把长刀,刀鞘表面隐隐有火光流转。
三阶御物境。能够将自身灵气附着在武器上,产生属性变化。
“自己不小心切的?”赵燕看着林渊,声音很冷,“切口平滑,肌肉纤维和骨骼被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瞬间切断。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灵气波动。你一个连气海都没开的普通人,拿什么切一个二阶觉醒者的胳膊?”
“拿这个。”林渊指了指工作台上的青铜剑。
赵燕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走过去,伸手想拿那把剑。
“当心点,那是两千年前的古董。”林渊在背后提醒了一句。
赵燕没理他,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握住剑柄,单手将青铜剑提了起来。
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剑意,没有暗金色的光泽。这就是一把重量不到一千克、锈得快要掉渣的破铜剑。
赵燕握着剑,在空中比划了两下,然后把剑扔回桌面上。
“你当我是白痴?”赵燕转过头盯着林渊,“这东西连切豆腐都费劲。”
“文物的事情很复杂的,赵队长。”林渊放下举着的双手,揉了揉肩膀,“刚才这剑确实有点邪门。可能这光头身上带静电,触发了上面的什么机关吧。我是个学历史的,不懂你们觉醒者的事。”
赵燕死死盯着林渊的眼睛。林渊毫不回避地看着她,眼神清澈且透着一股大学毕业生特有的清澈愚蠢。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