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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审计突袭,假账危机

第三天。

天海市连着下了两天的阴雨终于停了。

博物馆三楼的承重墙裂缝已经被几层厚厚的防水布遮了起来。林渊靠在走廊的窗台边,手里捏着一杯早就凉透的速溶咖啡。劣质咖啡豆的酸涩味在舌根发酵,他低头看着一楼大厅外停着的那辆印有“城防局·审计科”字样的黑色公务车。

距离苏清寒带队接管这里已经过去了两天。财团的人把现场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带走了一堆砖头碎瓦。

但城防局的人显然没打算咽下这口气。

赵燕被财团当众落了面子,明着抢不走调查权,反手就用行政手段恶心人。今天一大早,审计科的一纸公文就拍在了赵德柱的办公桌上。要求全面清查博物馆过去三年的所有流水账目,名义是“核对三楼被毁展柜的资产损失,以便向上级申请修缮拨款”。

名义很好听。

但谁都知道,城防局是来找茬的。天海市这种连年亏损、连空调都漏水的破博物馆,账面上绝对干净不到哪里去。只要查出一点财务漏洞,赵燕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赵德柱和林渊全部带回城防局喝茶。

刺耳的机械刮擦声从走廊尽头的馆长办公室里传出来。

那是碎纸机高速运转因为过热而发出的悲鸣。

林渊把捏扁的纸杯扔进垃圾桶,迈步走向办公室。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他推开门。

漫天飞舞的纸屑像雪花一样落了满地。赵德柱那件洗得褪色的中山装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地中海发型凌乱地贴在头皮上。他正撅着屁股,把一摞厚厚的泛黄账本拼命往那台老旧的碎纸机里塞。

碎纸机卡纸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冒出一股焦糊味。

赵德柱急得拿手去抠,手指差点被刀片卷进去。

林渊走上前,伸手拔掉了墙上的电源插头。

机器停止运转。办公室里只剩下老周粗重得像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你疯了?”

赵德柱猛地转过头,眼珠子通红,布满血丝。

“插上!快给我插上!审计科那帮孙子还在楼下大厅喝茶,再有十分钟他们就要上来对账了!这些东西要是被他们看到,咱们全得进去蹲大牢!”

赵德柱扑过来就要抢插头。

林渊侧身躲开,顺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本还没来得及销毁的账册。

那是去年的流水账单。

林渊没有说话,他的大拇指抵住书页边缘,快速翻动。纸张哗啦啦作响。

作为历史系唯一传人,过目不忘和从海量残缺史料中提取关键信息,是他的基本功。在这个连历史都被篡改的世界,他的脑子就是一台最高级别的人形数据库。

十秒钟。

林渊把账本扔回桌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三百万。”

林渊看着赵德柱,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锥子直接扎进了赵德柱的心窝。

赵德柱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腿一软,后背死死靠在了办公桌上。

“你......你瞎说什么......什么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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