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玻璃承受不住高温,表面开始融化。黏稠的透明胶质顺着塑钢窗框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冒出一团团焦黑的毒烟。
林渊左手拖着那杆残血战旗,鞋底踩在发烫的窗台上。
烈阳火球悬在上方三十米。老城区的氧气被抽个精光,林渊吸进肺里的空气全是呛人的煤渣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结满黑褐血痂的旗面。
战旗主杀伐。外面那颗火球是高维能量聚合体。真用先秦军煞去对轰,一杆子挑起来,方圆五里地都得变成尸山血海的古战场。那洋毛子的分身死不死另说,老赵拼死护着的地下三层肯定得被掀翻。到时候那三百万公款窟窿谁填?老周欠的那三个月工伤补贴找谁要?
更何况,真用战旗闹出高阶灵气波动,等于主动把把柄递给城防局。外面那帮财团的高层正愁找不到借口插手博物馆。
这笔账根本算不过来。
林渊果断松手。
那杆带着强烈历史因果的神话级古董砸在地板上,扬起一圈灰尘。
他反手伸进贴身内兜,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用红布死死裹着的物件。布面粗糙,底下透着冰凉坚硬的质感,还有一处明显缺损的棱角。这玩意的力量本质是概念级的唯心压制,城防局的探测仪器根本测不出灵气。
楼下。
赵德柱半张脸埋在泥水里。右腿断骨处已经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血痂。他两眼布满血丝,死盯着三楼那个模糊的灰影子。
“林渊......你个小兔崽子还不跑......”
赵德柱嘴里往外溢着血沫子。他想伸手去抓点什么,指甲抠在水磨石地砖上,连根翻卷,却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三年隐忍,三百万灵石的亏空,今天全要跟着这把火烧成灰了。
十几米外。
苏清寒靠在装甲车残骸旁。锁骨处的金色猫头鹰印记亮得刺眼。
雅典娜的高维神力在这股同源法则刺激下彻底失控,淡金色的血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外渗。经脉里有无数把钝刀子在来回刮擦,五阶封侯境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认命般垂下头,喉咙里全是化不开的血腥气。
视线余光却扫到三楼那个单薄的人影。
那个被她判定为毫无灵气波动、连城防局临时工都不如的普通修补师,正迎着压顶的火球,安静地站在窗前。
半空中。
奥古斯都大口喘息,肩膀上两个血洞还在往外滋着淡金色神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栋即将被蒸发的破楼。
高维感知网顺着火光扫过三楼那扇破碎的落地窗。
没有灵气。没有法则波动。连觉醒者最基本的血气都没有。
是个连一阶凡骨门槛都没摸到的普通废物。
奥古斯都扯动嘴角,脸皮上的肌肉因为鄙夷挤压在一起。东方的历史早就断层了,几千年前的破铜烂铁,在绝对的神明法则面前就是个笑话。等把这栋楼烧干,那个躲在暗处操控泥巴雕像的老鼠自然会露出马脚。
“东方异端就是这种下水道里的老鼠。”
“大难临头了,居然还有蠢货妄想靠着一块破红布包着的垃圾,来挡住主神的神罚。”
“和你的破烂一起化为灰烬吧!”
奥古斯都喉咙里爆出漏风的金属杂音。他单手挥下半截断剑。
那颗十米宽的烈阳火球带着焚毁一切的动量,朝三楼位置砸落。空气被挤压爆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狂风顺着破碎的窗框灌进来,扯动着林渊那件灰色的工作服。
他没去管头顶压迫而来的火球。贴身内兜里的锦衣卫手札残卷散发着幽暗波动,把属于他的因果线死死锁在三寸之内。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的含金量,你个玩泥巴的洋神懂个屁。”
林渊右手扣住红布边缘,拇指卡进缝隙,用力一扯。
“刺啦。”
粗糙的红布随风飘散。
一块沾满灰尘、底座缺了一角、用劣质金箔强行修补起来的玉石疙瘩,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楼下的赵德柱没看清。苏清寒也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