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趴在泥坑里,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到三米的那个大坑。
坑底。
奥古斯都那头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已经糊满了黑泥。银色轻甲彻底碎成了铁片,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
【祖龙虚影降临维持倒计时:0秒。】
三楼。
林渊脑海中的系统红光瞬间熄灭。
天空中那道粗大的紫金光柱如同被切断了电源,骤然消失。
盘旋在云层的五爪黑龙虚影化作漫天紫金色的光点,洋洋洒洒地消散在空气中。被撕裂的云层重新合拢,老城区上空再次恢复了那种灰蒙蒙的压抑感。
失去了玉玺的法则支撑,林渊双腿一软,整个人顺着烧化的窗框滑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咳咳......”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嘴里都会涌出一口带着血沫子的唾沫。
贴身内兜里的锦衣卫手札残卷停止了发烫,老老实实地贴在他的胸口。这玩意儿帮他挡住了绝大部分的反噬,但他现在的凡骨肉身,依然像是被重型卡车来回碾了三遍一样。
手里的传国玉玺重新变回了那块冰凉、不起眼的残缺玉石。
林渊扯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工作服布料,把玉玺重新包好,死死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波逼装得太大,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林渊大口喘着气,借着窗台的掩护,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下张望。
广场上。
那个大坑里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奥古斯都还没死。
六阶能量分身的生命力顽强得像蟑螂。他双手扒住坑洞的边缘,满是泥污的手指在水泥地上抓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他想站起来。
但当他试图弯曲膝盖发力的时候。
“咔嚓。”
两声极其清脆的断骨声从他双腿处传出。
刚才那股从天而降的皇道威压,直接压碎了他的膝盖骨。失去神力护体的肉身,在坠地的冲击下,腿骨已经断成了好几截。
奥古斯都大半个身子刚撑出坑沿,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淡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大口大口地往外溢。他仰面躺在坑底,死死盯着三楼那个黑漆漆的窗口。
“你......你到底是谁......”
奥古斯都喉咙里发出风箱般残破的声音。高维感知网被撕碎,神力被抽空,他现在比一个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不远处。
苏清寒扶着装甲车残骸,勉强站直了身体。
她看了一眼坑底那个如同死狗般的西方圣骑士,又抬头看向三楼。
没有灵气波动。那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修补师,依然是个连一阶凡骨都没跨过的普通人。
但在苏清寒现在的认知里,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一个没有灵气的普通人,随手拿出一块破石头,就能让六阶神明分身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直接从天上砸下来摔断腿。
“他难道是......故意封印了自己修为的隐世大能?”苏清寒在心里快速推演。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得通刚才那足以撕裂天地的异象。
三楼。
林渊根本不知道楼下那个冷冰冰的女武神在脑补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算账。
这洋毛子把博物馆大门拆了,窗户烧了,连带着自己差点丢了半条命。这笔账,光靠老周那点工伤补贴绝对填不平。
林渊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
他没走楼梯。因为楼梯早就被刚才的火球余波炸塌了。
他转身走向A级库房角落的一个消防管道接口。这里连着一根直通一楼后院的金属滑杆。这是他入职第一天,为了防止老赵查岗,专门给自己留的逃生通道。
“六阶神明的分身,身上总得带点值钱的零碎吧。”
林渊随手抄起工作台上的一把沉甸甸的羊角锤,塞进后腰。
他顺着金属滑杆,悄无声息地往一楼滑去。
坑底那个洋毛子现在就是个半身不遂的血葫芦。趁着财团和城防局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必须去把学费收了。
不然今天这顿打,算是白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