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
林渊的胶鞋底硬生生砸在一楼后院的水泥地上。
巨大的下坠惯性顺着脚踝一路窜到天灵盖。两边膝盖的半月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肩膀死死顶住长满青苔的红砖墙,这才勉强没让自己当场跪下去。
五脏六腑都在往外渗血。
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浓烈的咸腥味,直冲鼻腔。林渊死死闭紧嘴巴,硬生生把那口已经涌到嗓子眼的淤血咽了回去。
贴在胸口的锦衣卫手札残卷早已经凉透了。传国玉玺那几秒钟的皇道反噬,差点把他的凡骨肉身直接拆成一堆零碎的拼图。
视线边缘大面积泛黑。眼前那些堆在后院的废弃展柜,全变成了重重叠叠的虚影。耳朵里的蜂鸣声大得连外面的雨声都盖了过去。
“老子今天要是栽在这里,那三百万的账谁平?”
林渊在心里疯狂盘算。
外面可是站着几百号全副武装的财团雇佣兵和特案局干员。那个叫苏清寒的女人,更是个随时可能失控的五阶炸药包。
要是被他们看穿自己现在连个拿菜刀的大妈都打不过,这帮人绝对会立刻翻脸。那些被皇道威压强行按下去的西方信仰法则,只要找到一丝破绽,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他必须走出去。
不仅要走出去,还得走得四平八稳,走得理直气壮。得把那个隐世大能的架子死死端住。
林渊反手抽出别在后腰的羊角锤。锤柄在粗糙的砖墙上借了点力,他强行把弯曲的脊背一点点拔直。
牙齿狠狠咬破口腔内侧的软肉。
尖锐的刺痛感强行撕开了一道清醒的口子。黑了一半的视线勉强聚焦。
他迈开腿,踩着满地碎玻璃和烧焦的木头渣子,一步步穿过一片狼藉的博物馆一楼大厅,走向前门广场。
每走一步,鞋底踩在积水里,都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动静。
广场上死寂一片。
几百号人保持着全员解除武装的姿态,连个敢大口喘气的人都没有。
当那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身影从破败的大门阴影里走出来时,整个街区的空气瞬间抽紧。
林锐趴在防暴车轮胎旁边,手心里的汗把枪柄都泡滑了。
他看着林渊走出来的步伐。
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距甚至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没有灵气外放,没有法则护体,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拎着一把修文物用的破锤子。
但在林锐这种常年在生死边缘打滚的老手眼里,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才是最恐怖的。
只有真正无视规则的顶尖怪物,才敢在几百把高阶附魔枪械的瞄准下,散步一样走出来。
苏清寒靠在装甲车残骸上,目光一秒钟都没从林渊身上挪开过。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条百丈黑龙撕裂云层的画面。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件洗褪色的工作服沾满灰尘,下巴上甚至还挂着一道没擦干净的血痕。
“他刚才在三楼,现在连楼梯都没走,直接出现在一楼?”
苏清寒在心里快速推演。
那栋楼的楼梯早就被火球炸塌了。一个没有灵气波动的人,怎么可能在几秒钟内悄无声息地跨越三十米的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