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一楼。
林渊靠在承重墙的阴影里,大口喘着粗气。
外面的诅咒他听得真切。不过他现在连回一句嘴的力气都没有。
传国玉玺残片的反噬,远比预想的凶猛。贴在胸口的锦衣卫手札残卷凉透了,上面的因果遮蔽力量正在迅速衰退。刚才那强撑出来的几步路,直接榨干了他凡骨肉身的极限。
视线里的重影越来越严重。大厅里那些烧焦的展柜,在他眼里扭曲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烂摊子总算硬生生圆回去了。
林渊在心里吐槽自己。
戏还没演完。外面那帮人肯定马上涌进来查探情况。如果被堵在一楼大厅,看到自己这副随时会咽气的惨状,端起来的大能架子就全砸了。
必须回到三楼。回到最开始站立的位置。只有站在那个高度,俯视那帮刚爬起来的人,才能把隐世大佬的标签死死焊在身上。
林渊把羊角锤重新插回后腰。
他转过身,摸黑走向大厅深处。通往二楼的主楼梯早就被火球炸塌,只剩一堆散发焦臭味的钢筋混凝土。他顺着墙根一路摸到后勤通道。那里有部停用的货运电梯,电梯井旁边的检修爬梯还挂在墙上。
老周这抠门货十年都没换过这破楼梯。
林渊咬着牙,双手死死抓住生铁栏杆。粗糙的铁皮磨破了掌心水泡,钻心的疼。他把半边身子的重量压在右臂上,左腿艰难往上抬起,踩住第一根横梁。
每往上爬一阶,胸腔里的淤血就往上翻涌一次。
他闭紧嘴巴,把带着腥味的液体强行咽回去。喉结上下滚动,干涩发疼。
二楼......两楼半......三楼。
爬出检修通道、一头栽进三楼走廊时,浑身上下被汗水浸得透湿。灰色工作服紧紧贴在脊背上。
三楼走廊一片狼藉。
墙壁上到处是弹孔和剑意留下的切口。冷风顺着炸碎的窗户灌进,吹得满地碎纸片沙沙作响。
林渊双手撑在膝盖上,一步步挪向那个窗口。
差一步......就差一步......
他在心里念叨。脑子里的蜂鸣声响成一片。
终于走到那扇烧融的窗户前。
外面广场上,林锐和特案局干员正在泥水里艰难爬起。苏清寒靠在装甲车旁,正仰头往上看。
林渊想挺直脊背,给他们留个高深莫测的剪影。
他低估了皇道威压对凡人的反噬。
强行拔直腰杆的那一秒,压制在骨髓里的极限疲惫彻底爆发。
眼前黑沉一片。
所有声音、光线、痛觉,在这一瞬间被抽离干净。
危机解除,林渊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