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任由她拉着衣袖上下打量,像打量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怎么认出来我的?”他忍不住问,视线落在她腰间系着的玉佩上,雕的是只衔着灵芝的仙鹤,看着就价值不菲,起码是富裕人家!
“傻孩子,我是你母亲啊!怎么会认不出你呢!”她声音哽咽着,从袖中摸出块桂花糕塞进他手里,“当年你出生,我虽然出了林府!可林老妇人,她人善!除了给我二百两!怕我受罪!还给我一个铺子养活自己!因是你生母!她还许我常常看你!唉!只,最近她身体不舒服!有一年没见了!我,我对你不起啊啊啊!”
林墨玉嚼着甜糯的桂花糕,美滋滋的吃,没接话。
她见他不肯多说,也不追问,只是拉着他的手往巷子外走。
刚拐过街角,就看见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夫穿着体面的藏青短打,见了他们忙掀开帘子。
……
一路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咯噔”声。
林墨玉撩开窗帘往外看,刚才欺负他的那几个胖墩正被一个穿长衫的先生训斥,领头的那个哭丧着脸,手里的玉坠也不见了。
再往前,醉仙楼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着“春江花月夜”的屏风,倒比白天更添了几分诗意。
“你丈夫……会怪你随便带个孩子回去吗?”他忍不住问,心里有点发虚。
毕竟他这来路不明的,换做谁都得犯嘀咕。
虽然确实需要一个落脚处,但是不能害了这个夫人!
她人还不错!
还是身体的原主人的母亲?
自己可是一只好魅魔~
妇人还没答话,怀里的咪咪先摇了摇尾巴,碧绿的眼睛里满是笃定。
林墨玉正纳闷,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露出张温和的面容。
那人穿着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和妇人同款的玉佩,见了林墨玉先是一愣,随即笑道:“这就是墨玉吧?我也算是你的父亲。”
他说话时,眼角的纹路里都带着笑意,丝毫没有半分嫌弃。
林墨玉这才明白咪咪为啥摇头!
原来我这身体的后爸,人真不错!
虽然现在不知道原因!
……
马车刚停在朱漆大门前,林修就迎了上来。
他穿着件月白锦袍,领口绣着暗纹兰草,手里还攥着块刚擦过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见林墨玉从车上下来,他往前挪了半步又顿住,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竟藏着几分怯意,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林墨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摸了摸咪咪的头。
小家伙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尾巴尖扫过他手背,倒像是在催他开口。
“爹爹。”
林墨玉抬眼时,正撞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的光倏地亮起来,像是瞬间被点燃的烛火。
他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颤抖:“哎……哎!好孩子!”
说着就要来牵林墨玉的手,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衣袖,又猛地缩了回去,只在原地搓着掌心,脸上的笑意堆得像要溢出来。
……
进了内堂才发现,这院子比外头看着更雅致。
正厅的八仙桌上摆着青瓷瓶,插着两枝含苞的红梅,墙角的铜炉里燃着安神香,袅袅的烟丝在暮色里缠缠绕绕。
晚饭早已备好,红木圆桌上铺着素色锦缎桌布,四碟小菜码得整整齐齐:翡翠般的凉拌荠菜,油亮的酱鸭舌,还有碗冒着热气的银鱼羹,连盛饭的碗都是细白的定窑瓷。
当然,林墨玉用的餐具显然是最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