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个!”林如海忽然从卷宗里抽出张纸,是从一个小厮身上搜出的信函,字迹娟秀却透着阴狠,“王夫人让人送来的,说给大公子下的‘风寒药’,原是想让他病一场,挫挫锐气,谁知那药就要了命!……”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贾敏的声音,她刚从黛玉房里过来,听见动静就快步进来:“出什么事了?这么多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那支嵌宝金梳,脸色骤变,“这是我的陪嫁,怎么会在这儿?”
林如海叹气!什么也没有说!
“哦?是母亲啊?您看这个。”林墨玉把账册递过去,指着“荣国府”的字样,“奶娘把您送娘家的礼贪了大半,连您陪嫁的瓷器都换了银子。”
贾敏翻账册的手越来越抖,指腹划过“庶出三子夭折”的记录时,脸色大变。
看到自己的儿子时,忽然尖叫一声:“我的儿!王氏那毒妇!我那可怜的哥儿……”
……
她猛地转向丫鬟,冲过去想撕打,却被家丁拦住,指甲在空气中乱抓,“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林如海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声音艰涩:“那孩子……当年的风寒,是王夫人让人下的药,本想让他生病,却……”
“噗——”贾敏一口血喷在账册上,鲜红的血珠晕染了“荣国府”三个字。
她直挺挺地倒下去,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里喃喃着:“我竟养了群豺狼……”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暮色四合。
丫鬟刚把药碗端到床边,就被她挥手扫到地上,碎瓷片溅起的药汁洒了满地。
“把他们拖去柴房!”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眼里布满血丝,“我要亲自监刑!千刀万剐!我要让他们尝尝剜心剔骨的滋味!”
林如海站在床边,看着她疯狂的模样,眉头皱得紧紧的。
林墨玉捧着从奶娘王氏住处搜出的贾敏陪嫁。
——那支翡翠翎管,阳光透过翎管的绿影落在贾敏脸上,像块冰冷的烙铁。
她忽然抓住林墨玉的手,指甲掐进林墨玉的皮肉:“墨玉,帮我,一定要让他们死得惨!”
……
窗外的风卷着残叶掠过檐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柴房方向传来家丁的呵斥声,奶娘的哭喊被死死捂住,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林墨玉望着贾敏通红的眼,忽然明白,原来的贾敏,无所谓,只是因为没砍到贾敏身上!
现在贾敏要求,千刀万剐,不过是因为,她自己的亲儿子,因他们而死!
唉,人类真是复杂啊!
书房里的烛火被风卷得摇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极了此刻纷乱的心绪。
贾敏攥着林如海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那些畜生!尤其是王氏那个毒妇,竟敢换我的嫁妆,贪我的东西!还有那个被王夫人收买的,害死了我的孩儿……”
林如海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
“敏儿,你先冷静。”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指腹在账册上掐出深深的印子,“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理。”
林墨玉坐在对面的梨花椅上,怀里的咪咪似乎也察觉到了凝重的气氛,蜷在袖袋里一动不动。
“父亲说得是。”
“我们不能相信那个小丫鬟的一面之词,就算,她说的是真的!”
“您不能去找您的二嫂王氏对峙吧!”
贾敏的哭声突然拔高,像被踩住的猫:“我的儿!我可怜的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