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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双影潜沙

“你说,如果让那个小骑士梦见她父亲的死状……”

“我说过别碰奥利。”卡洛斯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指尖的阵法纹路瞬间转为炽白色,“她是‘棋盘’上的卒子,现在还不能动。”

“看把你激动的,那么我们现在主要针对这个雷奥克?这样你们就能融入大荒城的最高权力,然后就更容易立足在此,扎根在这里?”

卡洛斯摇摇头,“我亲爱的朋友,看来你还不明白信仰体系的正确运用方式,在一个地方建立了信仰,那么你就得赶紧离开这里,让它自行运转,这样你才能神性永驻,你自己只是一个威慑力量。就像现在的接引准提二位教主,谁知道他们有啥实力,至少民间认为的强大未必强过我们的佛子。而且如果有了官方的支持,这个效果只会更好。”

德约摇着头说道,“人们都以为我们魔族善于控制人心,现在我才发现太表面化。”

“其实我们可以一起成长啊,”卡洛斯笑道,“在一个信仰体系里面,需要一个最为强大的敌人,在信仰体系进步的同时,恶魔体系一样在强大,你现在只能设置道标才能制造恐惧,可是未来,别人提起你的名字就是恐惧,那不才是终极目标吗?”

德约挑了挑眉毛,“我觉得相对于我,你更像恶魔,不过你们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还不足以得到我的效忠,而且,你们的力量也无法延伸到魔界,不能帮我征伐。”

“你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你没有想过信仰力量的强大,谁说魔界不能散布信仰了?”

德约有些意动,但这个时候有个信号传了过来,“那个雷奥克睡觉去了。”

还是革坊后的那条小巷。夕阳把石板路染成金红色,丽穿着墨绿针织衫,正蹲在兽皮垛旁系麻绳,发梢沾着的草屑在光里晃。“丽?”雷奥克快步追上去,脚却像灌了铅,明明离得很近,却总差半步。

丽听见声音,猛地回头,眼底没有了白天的疏离,反而带着慌,转身就往巷尾跑——她的裙摆扫过地面的碎石,石子“叮”地响了一声。“你等等!我有话问你!”雷奥克加快脚步,巷尾却突然暗了下来,原本的兽皮垛变成了黑漆漆的城墙,丽的身影钻进阴影里,瞬间没了踪迹。

他刚要追进去,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有把冰刀抵在了皮肤上,那痛感尖锐得不像梦,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头发都竖了起来。

“追什么?”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雷奥克猛地转身,只见一个身披黑甲的武士站在巷口,甲胄上的尖刺泛着冷光,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从缝隙里漏出两道猩红的光——那光精准地落在雷奥克心口,让他心口瞬间泛起一阵灼热的疼,像被烙铁烫过似的。

“你是谁?”雷奥克伸手去摸腰间的剑,却发现佩剑早已不见,掌心只剩一片空茫的冷汗。黑甲武士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一把泛着黑气的长刀从虚空中凝结而成,刀身映出雷奥克的脸,竟带着几分扭曲的恐惧。黑甲武士可没有回答,突然挥刀砍来,刀风带着股腥气,雷奥克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却撞在了冰冷的城墙上。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像是真的被粗糙的石面硌破了皮肉,他甚至能感觉到布料被血浸湿的黏腻感,呼吸时连胸腔都跟着抽痛,可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依旧干净,只有痛感在疯狂叫嚣。巷子里的阴影开始蠕动,像有无数只手从墙里伸出来,抓着雷奥克的脚踝往黑暗里拖。

那些“手”的指甲又尖又冷,深深掐进他的皮肉,脚踝处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仿佛真的被抓出了血口子。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可没等雷奥克看清,黑甲武士的刀又砍了过来。

这次他没躲开,刀身擦着胳膊划过,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伤口处没流血,却冒出淡淡的黑气,那黑气顺着血管往心口爬,让疼意又翻了一倍,连胳膊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雷奥克再也顾不上找丽,转身就往巷尾跑。可脚下的石板路突然变成了陡峭的山坡,碎石顺着坡往下滚,他的脚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手掌被尖锐的石子磨得鲜血淋漓——这次他清晰地看见,血珠从掌心渗出,沾在碎石上,红得刺眼,连指尖的神经都在跟着抽痛,那触感和小时候在荒原摔破手时一模一样。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甲武士的刀风始终追着他的后背,每一次都差一点就砍中——他能感觉到甲胄上的寒气,能闻到刀身的腥气,连头盔缝隙里的猩红,都像要钻进他的眼睛里,心口更是烫得发疼,像有团火在烧。

山坡尽头突然断了,下面是黑漆漆的悬崖,风声从崖底往上灌,带着死亡的冷意。雷奥克趴在崖边,回头看见黑甲武士已经追了上来,长刀举过头顶,尖刺上的光晃得他睁不开眼。他的手臂还在疼,脚踝被抓出的伤口火辣辣的,掌心的血还在渗,心口的“标记”更是烫得发疼,可他没有退路——要么被刀砍中,要么跳下去。

“不——!”雷奥克嘶吼着,转身往崖下跳。失重感瞬间裹住他,风在耳边呼啸,崖壁上的石头刮着他的衣服,留下一道又一道破口,粗糙的石面擦过他的胳膊和后背,带来新的刺痛,像真的在岩壁上摩擦似的。他看见黑甲武士站在崖边,猩红的目光还在盯着他,像在看一个即将落地的猎物。

身体越来越沉,崖底的黑暗越来越近,他想抓点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风——“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让雷奥克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趴在床榻上,可身上的痛感却丝毫未减。冷汗浸透了睡衣,贴在后背的位置,竟带着一丝黏腻的湿意——他颤抖着抬手摸向后背,指尖触到一片粗糙的结痂,还有未干的血痕,那位置和梦里撞在城墙上的痛感来源分毫不差,连结痂的硬度都像刚愈合不久。

他挣扎着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低头看——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红痕,边缘还沾着细小的碎石渣,正是梦里被刀擦过的地方;脚踝处布满了深褐色的掐痕,指甲印清晰得仿佛下一秒还会渗出血;掌心更是触目惊心,几道深深的划痕里还嵌着沙尘,轻轻一动,就疼得他倒抽冷气。这些伤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落在身上的,连位置、痛感,都和梦里的遭遇一模一样,甚至能摸到伤口边缘凸起的红肿。

“到底是怎么回事……”雷奥克喃喃自语,抬手按在发疼的心口,那里没有伤口,却依旧能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灼热。他不知道,这灼热的源头,正是宴会上那道被他忽略的“晨露”,而这场噩梦,才只是开始。而此刻,城主府外的屋顶上,德约收起了泛着微光的指尖——他没动用骨片,只是借着雷奥克与丽接触时的松懈,将“梦魇引子”悄无声息地种进了那个“标记”里,让梦里的每一次伤害,都能顺着“标记”映在现实中。

看着雷奥克卧房的烛火被重新点燃,橘色的光透过窗户映出来,像团微弱的猎物喘息,德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连伤害来源都找不到的猎物,才最容易被恐惧啃噬干净。

沙丘村的晨光刚漫过木屋顶,冯?莱斯特就已站在菜圃旁。暗紫色斗篷被他妥帖地收在臂弯,露出里面绣着暗纹的亚麻衬袍——那是贵族特有的剪裁,领口绣着极简的纹章,却被他用一枚素银别针轻轻压住,不显张扬,只透着沉淀多年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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