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过去,他的脚步渐渐变得轻快了一些。
最后是力量训练。
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这些基础训练他以前也做过,但从未如此系统、如此高强度。肌肉在抗议,酸痛感像针一样刺着。他咬着牙,继续。
一组,两组,三组……
当最后一个深蹲完成时,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头发,顺着脖子流进衣领。他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很奇怪,疼痛之余,还有一种畅快感。
一种“我在变强”的实感。
他休息了十分钟,然后爬起来,收拾东西,离开废弃工厂。走回出租屋的路上,他感觉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身体里似乎有股用不完的劲。
回到出租屋,他冲了个冷水澡。
冰凉的水冲刷着身体,带走汗水和疲惫。他站在水柱下,闭着眼睛,感受着肌肉的酸痛和那种新生的力量感。
洗完澡,他换了身干净衣服,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该去老周那里了。
***
古玩城下午的人流比上午多了一些。
范鸣走进老周的店里时,老周正坐在柜台后面泡茶。紫砂壶里冒出袅袅热气,茶香弥漫在空气中。店里没有客人,很安静。
“来了?”老周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范鸣坐下。
老周给他倒了杯茶。茶汤澄黄,香气扑鼻。范鸣端起杯子,小口喝着。茶很烫,但很香。
“昨晚怎么回事?”老周直接问。
范鸣把昨晚在便利店遇到青龙会的人、被威胁、以及后来感觉被跟踪的事说了一遍。他没有提翻墙的细节,只说“侥幸摆脱了”。
老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雷豹这个人,我听说过。”老周缓缓说,“青龙会的金牌打手,心狠手辣,但做事有规矩——拿钱办事,不留尾巴。赵天豪能请动他,看来是下了血本。”
“周叔,我该怎么办?”范鸣问。
老周看着他:“你报警了吗?”
范鸣摇头:“没有证据。他们只是口头威胁,警察不会管的。”
“聪明。”老周点头,“这种事,报警没用,反而可能激怒他们。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离开东海市,躲一段时间。第二,找个靠山。”
“靠山?”
“对。”老周喝了口茶,“比如,林氏武馆。”
范鸣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清雪那丫头,我见过几次。”老周继续说,“她父亲林正雄,在东海武术界有些分量。如果你能进林氏武馆,成为他们的学员甚至弟子,青龙会多少会忌惮。赵天豪也不敢轻易动你。”
范鸣沉默。
“但是,”老周话锋一转,“进了林氏武馆,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那个圈子’。有些事,你想躲也躲不掉了。而且,林正雄不是简单人物,他如果看出你身怀武学,一定会追问来历。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范鸣抬起头:“周叔,你觉得我该去吗?”
老周看着他,眼神复杂:“小范,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回不了头。你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是平平安安过日子,还是……别的什么?”
范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要什么?
最初,他只是想赚钱给母亲治病,想摆脱贫困。但现在,青铜鼎、系统、武学传承……这些东西像漩涡一样把他卷了进去。他想要力量,想要能够保护自己和母亲的力量,想要弄明白青铜鼎的秘密,想要知道系统到底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
这些欲望,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我想变强。”范鸣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老周看了他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他说,“林清雪那丫头对你印象不错,这是个机会。但记住,去了之后,少说多看。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武馆里规矩多,你要守规矩。”
“我明白。”范鸣点头。
“还有,”老周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布袋,推到他面前,“这个你拿着。”
范鸣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把折叠刀。刀身很短,但很锋利,刀柄是黑色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防身用。”老周说,“希望你不会用到它。”
范鸣把刀收好:“谢谢周叔。”
“去吧。”老周摆摆手,“自己小心。”
范鸣起身离开。
走出古玩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霓虹灯开始闪烁。范鸣走在人群中,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把折叠刀。刀柄冰凉,但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他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又去了那个废弃工厂。
今晚的练习还没完成。
***
接下来的六天,范鸣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
白天,他照常上课,但更加警惕。赵天豪没有再直接找他麻烦,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始终存在。他偶尔会在校园里看见赵天豪和跟班们投来的目光,冰冷,带着嘲弄。
范鸣装作没看见。
他大部分时间泡在图书馆,看书,复习,偶尔也会借一些关于古代兵器、武术历史的书籍——这些书在系统记忆的对照下,读起来别有收获。
下午,他会去废弃工厂练习。
《莽牛劲》的呼吸法越来越熟练,小腹处的温热感日益明显,有时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在体内流动。基础步法也从笨拙变得流畅,虽然离“灵活”还有距离,但至少不会再轻易摔倒。力量训练的效果最明显,俯卧撑从最初的一天三十个做到了一百个,深蹲从五十个做到两百个,肌肉线条开始显现,身体明显壮实了一些。
系统每天都会在练习结束后弹出提示:
【第一天练习完成,进度1/7】
【第二天练习完成,进度2/7】
……
每一天,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那种“变强”的感觉,像毒品一样让人上瘾。
第七天晚上,范鸣完成了最后一次练习。
他站在水泥空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夜色很浓,没有月亮,只有远处街灯的一点微光透过来。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它比七天前强大了许多,像一条小溪,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第七天练习完成,进度7/7】
【阶段性任务“稳固根基”完成】
【奖励发放:潜能点x3,身体基础属性(力量、敏捷、耐力)小幅提升】
一股暖流从心脏位置涌出,瞬间扩散到全身。
范鸣感觉肌肉微微发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在生长。他睁开眼睛,握了握拳头,力量感比之前更强了。他试着跳了一下,身体轻盈了许多,落地时几乎无声。
他打开系统界面。
【宿主:范鸣】
【当前状态:健康(身体强化中)】
【武学境界:《莽牛劲》初窥门径(熟练度提升)】
【可用潜能点:3】
【身体属性:力量E+,敏捷E+,耐力E+(原为E)】
虽然只是从E提升到E+,但范鸣能清晰地感觉到不同。
他收起界面,背上书包,离开废弃工厂。
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夜风很凉,吹在湿透的衣服上,带来阵阵寒意。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划破黑暗。范鸣加快脚步,想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
但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不对劲。
背后好像有视线。
他停下脚步,回头。
空荡荡的街道,只有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没有人。
他继续走。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他确定不是错觉。有人在跟踪他。不是青龙会那种明目张胆的威胁,而是更隐蔽,更专业,像幽灵一样黏在身后。
范鸣的心跳加快。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街道两侧是居民楼,窗户大多黑着,只有零星几扇亮着灯。前方路口左转是回出租屋的近路,右转则是一条更偏僻的小巷。
他走到路口,停下。
身后的视线也停了。
范鸣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左转,而是右转,走进了那条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