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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灵狐托梦,破障丹现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像是被谁轻轻吹了口气。

萧云谏还坐在桌前,笔尖停在纸上那句“也许,他从来就不需要存在”的末尾。他的手指有点僵,不是因为冷,而是连续几个时辰没动过位置,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打乱脑子里那些来回冲撞的念头。

可什么也想不通。

线索全断了。人查不到,物追不着,连溯痕术都被耍得团团转。他像走进一间四面封死的屋子,门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推开了。

眼皮越来越沉。

他本不想睡,但脑子已经撑不住了。那一圈圈绕不出去的问题还在转:不存在的人、合规的操作、只针对他的污染……它们缠在一起,变成一根越收越紧的绳子,勒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头一点,额角差点磕在纸页上。

就在意识滑下去的那一瞬,屋里仿佛亮了一下。

不是油灯,是内里的光——从胸口升起来的,一缕温热的赤金,不烫,却足够穿透疲惫,把他整个人轻轻托住。

他进了一个梦里。

这梦不像别的梦那样乱飘,反而清晰得像是睁着眼。他站在自己的丹房中央,炉子蹲在原地,火在烧,青白色,安静得很规矩。可怪就怪在,没有影子。墙上有火光晃动,但他脚下空空如也,连衣摆的轮廓都没投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人是实的,手能动,可就是没影。

“你寻‘人’,可曾想过障不在外,而在炉与心之间?”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低,稳,带着点老狐狸似的慢条斯理。

萧云谏猛地抬头。

一道赤金光芒自他胸前浮起,凝聚成半透明的虚影——一头狐狸,不大,尾巴卷着一团小小的火焰,双瞳像是两粒烧红的炭,盯着他不放。

“灵狐?”他下意识开口。

狐狸没答,只是轻轻甩了下头,吐出三个字:“破障丹。”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梦境突然震了震。炉火“啪”地炸开一朵火星,墙上终于映出了他的影子——短短的一截,歪歪斜斜,像是被人随手画上去的。

“欲解非人之手,先破心中之障。”灵狐的声音淡了几分,尾巴上的火苗缩了一圈,“记住这三个字,别问为什么。”

话音落,身影开始变淡,像风吹散雾气一样,一点点化开。

“等等!”萧云谏往前一步,“什么叫心中之障?你怎么知道我在查这个?破障丹又是什么级别的丹药?材料呢?火候呢?你——”

他伸手想抓,指尖刚触到那片赤金微光,眼前猛地一黑。

醒了。

后脑勺撞在椅背上,发出“咚”一声闷响。他喘了口气,额角一层薄汗,右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动作,掌心微微发烫,仿佛真碰到了什么东西。

屋子里一切如旧。油灯将熄未熄,火苗矮了大半截,桌上那张纸还在,墨迹已干。窗外虫鸣未歇,风也没变,连柜子里那碗夜安汤都静静待着,没动静。

可他知道,刚才不是幻觉。

那狐狸来过,说了话,留下了一个名字——**破障丹**。

他慢慢收回手,坐正身子,从怀里摸出随身带的药笺,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三个大字:

**破障丹**

写完,笔尖顿了顿,又把梦里那句话补在下面:“欲解非人之手,先破心中之障。”

他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合着我查了半天幽灵,最后你告诉我,问题出在我自己心里?”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没恼,反而松快了些。至少,不再是死路一条了。哪怕这提示神神叨叨,好歹指了个方向。

他放下笔,拿起紫玉葫芦晃了晃,倒出几味常备药材摊在桌上:清露草、凝息花、断脉藤……都是些平常用得上的辅药,功效各异,但没一个沾“破障”边。

“破障……顾名思义,是打破阻碍的东西。”他一边嘀咕,一边用指腹捻碎一片凝息花,“可能是通识类的,让人看清真相;也可能是净邪类的,清除虚假痕迹;再不然,就是启灵类,打通闭塞的感知路径。”

他越说越顺,像是给自己上课。

“要是能破‘心中之障’,那这丹,说不定不仅能治炉子,还能治人——比如,治那种被假象蒙住眼、怎么查都查不出真相的笨蛋。”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笑完,又沉默下来。

他起身走到床边,蹲下身,拉开最底下的暗格,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封皮早就磨没了,边角卷曲,一看就是常年被翻来翻去的结果。这是他早年在山里采药时,从一个废弃药庐里捡到的残卷,里头记了些奇奇怪怪的古方,有些连名字都没听过,有些写了又涂掉,像是怕被人学会。

他一页页翻过去,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拉。

“破迷丹”——有,主材照神草、断妄藤,功能是“醒神去妄,辨虚实”。

“通识丸”——也有,加了灵犀粉和月见根,专治“灵识蒙尘、感应迟滞”。

“断障散”——名字接近,可惜是外敷药,用来化解经络淤堵,跟丹炉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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