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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归村遇隙,枭心初露芒

苍梧山脉的晨雾,如凝脂般裹着嶙峋的黑石,漫过枯瘦的枝桠,将整片山林晕染得朦胧模糊。林间的寒露坠落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敲碎了这方天地的静谧,也伴着林衍的脚步,朝着落石村的方向缓缓延伸。

三十里的路程,对肉身孱弱的林衍而言,无异于一场煎熬。他的胳膊与小腿上的伤口,在荆棘的刮蹭与路途的颠簸中,再次渗出血丝,麻布包扎的布条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传来一阵阵刺痛。后背的麻布口袋沉甸甸的,磨得肩膀生疼,腰间的铁刀也随着脚步的晃动,一次次撞击着腰侧,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可他的脚步,从未有过丝毫停顿。

他的呼吸始终保持着平稳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哪怕脚下是泥泞的荒路,哪怕前方是荆棘丛生的矮丛,他都能以最省力、最安全的方式通过。蓝星的人体运动学知识,让他能精准地掌控自己的身体,将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不至于在半路耗尽体力。

他的目光依旧警惕,扫过四周的每一处细节。晨雾中,隐约能看到凶兽的身影在林间穿梭,低沉的嘶吼声在远处回荡,却始终没有凶兽靠近他的身边。并非他运气好,而是他总能从细微的痕迹中,提前判断出凶兽的位置,巧妙地避开它们的领地。

一只裂齿狼的爪印出现在前方的泥地上,爪印新鲜,边缘还沾着湿润的泥土,爪尖的划痕深而锋利,显然是刚经过不久。林衍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爪印的大小、深浅与方向,又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狼腥气,还未完全消散。

“成年裂齿狼,朝西而去,离此地不足百丈,速度不快,似在觅食。”

林衍快速做出判断,眸底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冷静的分析。他没有选择后退,也没有选择硬拼,而是缓缓绕到一旁的矮丛后,将身体贴在冰冷的黑石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裂齿狼是一阶凶兽,实力堪比淬体境初期修士,拥有千斤之力,爪尖锋利,牙口坚硬,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拼,必死无疑。

蛰伏,是此刻唯一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晨雾渐渐稀薄,林间的光线越来越亮。远处的凶兽嘶吼声越来越近,狼腥气也越来越浓郁,林衍能清晰地听到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还有凶兽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身体绷得笔直,如同一柄拉满的弓,右手紧紧握着腰间的铁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眸底却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动。他的目光透过矮丛的缝隙,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口,等待着裂齿狼的出现。

终于,一道壮硕的身影出现在路口。那是一头通体灰黑的狼形凶兽,身长近两米,肩高一米,锋利的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满口尖牙如匕首般外露,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晨雾中透着嗜血的暴戾,正是那只成年裂齿狼。

裂齿狼在路口停下脚步,鼻子不停嗅着,似乎在寻找猎物的踪迹,猩红的眼睛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林衍藏身的矮丛附近。

林衍的心脏微微一缩,却依旧屏住呼吸,身体没有丝毫动弹。他知道,此刻一旦露出丝毫破绽,便会成为裂齿狼的猎物。

裂齿狼盯着矮丛看了许久,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一步步朝着矮丛走来。它的脚步很慢,带着试探,锋利的爪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距离越来越近,百丈,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裂齿狼的呼吸声近在咫尺,狼腥气几乎要将林衍淹没,猩红的眼睛透过矮丛的缝隙,与林衍的目光撞个正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衍突然动了。

他没有选择拔刀硬拼,而是猛地将手中的一枚石子,朝着斜前方的黑石砸去。石子与黑石相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静谧的晨雾中,显得格外突兀。

裂齿狼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猩红的眼睛看向斜前方的黑石,发出一声暴躁的嘶吼,转身朝着黑石的方向奔去。

机会!

林衍眸底闪过一丝精光,趁着裂齿狼转身的瞬间,猛地从矮丛后窜出,脚下发力,如狸猫般朝着落石村的方向狂奔。他的速度极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耳边的风呼啸而过,背后的麻布口袋疯狂晃动,腰间的铁刀撞击着腰侧,带来一阵阵剧痛,可他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他知道,裂齿狼一旦发现上当,必会折返追来,以裂齿狼的速度,用不了多久,便能追上他。

果然,身后很快传来裂齿狼暴躁的嘶吼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发现上当,折返追来了。

林衍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狂奔。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路况,选择了一条地势越来越陡峭的小路,小路两旁是陡峭的崖壁,荆棘丛生,不利于凶兽奔跑。

这是他早就谋算好的退路。

从发现裂齿狼爪印的那一刻,他便不仅判断出了裂齿狼的位置,还规划好了躲避与逃跑的路线,那枚石子,不过是他谋算中的一环。

裂齿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嘶吼声几乎就在耳边,林衍甚至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凶兽气息。他咬紧牙关,脚下再次发力,猛地一跃,抓住了前方一根粗壮的树枝,借着树枝的力量,纵身一跃,跳到了一块陡峭的黑石上。

裂齿狼紧随其后,猛地扑来,锋利的爪尖擦着林衍的后背划过,带起一片血花,将他的灰布短打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剧痛传来,林衍却没有丝毫停顿,借着黑石的借力,再次纵身一跃,跳到了另一块黑石上,与裂齿狼拉开了些许距离。

裂齿狼撞在黑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暴躁地嘶吼着,一次次朝着黑石上的林衍扑来,却始终差了一点,无法触及他的身体。

这处地势,正是林衍选择的绝佳防御点,黑石陡峭,仅容一人立足,裂齿狼体型壮硕,无法在黑石上立足,只能在下方徒劳地扑腾。

林衍靠在黑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剧痛,鲜血浸透了衣衫,黏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他低头看了看下方暴躁扑腾的裂齿狼,眸底闪过一丝狠戾。

一味的逃跑,终究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摆脱这头凶兽。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落在了黑石旁的一根枯木上。枯木约莫碗口粗,早已干枯,一碰便会碎裂,旁边还有一些干燥的枯叶与杂草。

林衍的眸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这是他从周虎的尸体上找到的,一直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火折子被他小心地保护着,没有被雨水打湿,依旧可以使用。

他又从地上捡起一些干燥的枯叶与杂草,放在黑石的边缘,距离裂齿狼仅有数丈的距离。然后,他点燃火折子,小心翼翼地将枯叶与杂草点燃。

干燥的枯叶与杂草遇火即燃,发出“噼啪”的声响,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焰,浓烟顺着风势,朝着下方的裂齿狼飘去。

裂齿狼生性怕火,被浓烟一熏,瞬间变得更加暴躁,却又不敢靠近火焰,只能在下方不停地嘶吼、扑腾,脚步渐渐有了迟疑。

林衍抓住机会,趁着裂齿狼被火焰与浓烟牵制的瞬间,再次从黑石上跳下,朝着落石村的方向狂奔。这一次,他没有丝毫停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背后的裂齿狼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却终究被火焰牵制,没有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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