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书烧脑,逻辑性强、慢热、主角狡黠又有细腻温柔之处,不喜勿入!
民国二十六年,春天快结束了,半夜仁和医院三楼西边的男病房里没开灯。吊灯歪了,电线露在外面,偶尔闪出火星。墙皮掉了,床头那块裂了缝。空气里有消毒水味,还混着灰尘和一股像铁锈的腥气,闻着不舒服。
我醒了。
不是慢慢睁眼,是突然惊醒。心跳很快,胸口闷,喘不上气。我不敢大声呼吸,怕被人听见。手心出汗,贴在病号服上,凉飕飕的。
我记得最后的画面:手术室的灯,绿色的布,还有血。监护仪上的线快成一条直线了。我昏过去前,只听到刺耳的蜂鸣声。
再睁开眼,我就在这个病房。
我不在手术室,也不在走廊,更不在我的公寓。我躺在一张铁床上,床很硬,被子薄得像纸。屋里很静,只有角落里的挂钟在响,“滴答、滴答”,一声一声敲在我脑子里。
我动了动手脚,能动,但身体很沉,像灌了铅。头也重,一抬就嗡嗡响。记忆乱成一团,怎么也理不清。
我叫陈砚舟,28岁,是急诊科的医生。上周做了17台手术,最长的一台做了九个小时。我没结婚,没孩子。妈妈十年前因为医疗事故走了,爸爸走得早,我是独生子。我喜欢喝黑咖啡,不吃早餐,写病历喜欢用钢笔,转笔时会顺时针绕三圈。
这些我记得。
但我还记着别的事。
枪声。火光。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从楼梯滚下来,嘴里流血。他死前看着我,喊了两个字:“系统!”
另一个画面:爆炸,热浪扑脸,我被炸飞,后背撞墙,肋骨断了,疼得眼前发黑。有人喊:“夜枭死了!任务失败!”接着头痛得像被人拿锥子扎太阳穴。
我闭眼,让自己冷静。
这不是梦。梦不会这么清楚,也不会一直不醒。梦里的疼是假的,可我现在后背真的疼,一呼吸就牵着痛。我还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炮响。
隔一会来一下,声音闷,不像枪那么脆。方向在西北,至少两公里外。每次炸完,空气都在抖,窗户也跟着响。
我低头看手。手指长,指节明显。右手小指戴着一枚银戒,旧款式,上面刻了个“陈”字。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我一直戴着。现在它还在。
但这手不一样。
皮肤比以前白,指甲边有磨损,手掌虎口有一层茧。不是拿手术刀磨出来的,更像是握枪留下的。我翻过手背,手腕内侧有道疤,细细的,像是刀划的,早就愈合了。
这不是我原来的身体。
我想坐起来,试了两次才撑住。胳膊没力气,额头冒汗。我靠着床头喘了几秒,看了看屋子。
单人病房。铁床,木凳,床头柜上有杯水,水面浮着灰。墙上挂着一张地图,纸发黄了,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写着“淞沪前线”“闸北据点”“租界隔离带”。旁边有个相框,玻璃碎了,照片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白角。
床尾挂着病历卡。
我眯眼看。
姓名:陈砚舟
年龄:2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