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碰撞
林深转身往门口走,正要推门出去——
外面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然后是“砰”的一声闷响。
林深放下筷子,转头看向窗外。一辆深灰色轿车和一辆黑色轿车在面馆门口的马路上撞在了一起。车头双双瘪进去,碎塑料片溅了一地,引擎盖缝隙里冒着淡淡的白气。车门同时弹开,两个男人几乎同时跳下来。
毛剑先跳下来,看了一眼自己被撞瘪的车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辆黑车,然后目光越过车顶,看见了站在对面的那个人。他的脸一下子沉了,嗓门压不住地炸出来:“柳森!你他妈故意的!”
柳森也下了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瘦一些,下颌线条利落。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头损伤,又抬眼看向毛剑,冷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刺得很:“毛剑,你他妈就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咋了!没撞死你算你命大!”
“我命大?”柳森扶了一下眼镜框,“要不要再撞一次?”
毛剑绕过车头,走到路中间,指着柳森:“来呀!谁怕谁啊!”
“我来看若黎,不跟你废话!”柳森也往前走了一步。
“你都没跟霍思分开,还有脸来找若黎?”毛剑痛斥道。
柳森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你少他妈提霍思!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
毛剑的嗓门也上来了,“你天天往霍思那儿跑,晚上给她做饭,你跟我说没事?你自己心里那点算盘谁不知道?你跑来让若黎跟你走?你让她跟你和霍思三个人一起过日子?”
柳森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了毛剑的领口。两个人脸对着脸,鼻尖快碰上了,柳森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我就是要和叶若黎、霍思三个人一起过,怎么啦?”
“你配吗?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啊?卑鄙小人一个!”毛剑抓住柳森的衣领。
柳森也变了脸色,一把挣开毛剑的手,整了整衣领,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劲儿更狠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跟袁彤呢?一边跟她勾三搭四,一边来追若黎,你装什么情圣?”
“我们是十年的夫妻了……”
“十年的夫妻?”柳森笑得更冷,声音发颤,“若黎跟我谈恋爱的事你放得下?这个坎你过得去吗?”
毛剑哑了。
柳森看着他,呼出一口气,语气稍微收了一些,但话里的刀子没少:“你过不去。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过不去。”
“过不去也不会便宜了你!”
两个人站在路中间,隔着两辆瘪了车头的车,像是把能揭的短都揭了,能说的话都说了,谁也没占上风,谁也没退一步。
沉默了几秒。毛剑先动了。他绕过车头,不再看柳森,大步朝着面馆门口走去。柳森没有犹豫,几乎同时迈了步子,从另一边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推开面馆的门,风铃被撞得叮当乱响。
面馆里还有两三桌客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毛剑径直走到后厨窗口前面,隔着窗口看着叶若黎,声音还带着刚才吵架那股粗粝的尾音:“若黎,你跟我走。”
叶若黎手里攥着抹布,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森从后面跟上来,站在两步开外的位置,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那股沉着的刺劲儿还在:“若黎,想清楚再回答。”
毛剑猛地回头:“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柳森看着他,“你让她跟你走,你拿什么让她跟你走?你跟袁彤那点破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跟袁彤没事!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胡说?”柳森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和她约会的时候,你怎么不跟若黎说一声?”
毛剑咬着牙,没接话。他转向叶若黎,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像是刚才那场争吵把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完了:“若黎。就算我心里有袁彤,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柳森在旁边听他说完,也开口了。他往前走了半步,看着叶若黎,声音比毛剑沉一些:“若黎,我也不瞒你。霍思的事你都知道。但是,就算我和霍思在一起,也照样爱你。”
面馆里那两三桌客人已经把面钱放在桌上,低着头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去。风铃响了好几下,门关上了。店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和角落里坐着看戏的林深。
叶若黎站在窗口后面,背挺得很直。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们说完了吗?”
毛剑张了张嘴:“若黎,我是真心的——”
”别听他的,若黎,他是骗你的。”柳森急忙打断毛剑的话。
“告诉你们,”叶若黎看着他俩,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水,“我有男人了,你们别来了。”
”怎么可能?”毛剑、柳森二人异口同声。
叶若黎转向坐在角落里的林深:“林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