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景雅
主卧的门合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深灰色的床单上,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她站在床边,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握住她那只手,掌心贴着她的手指,她的手有点凉,但正在慢慢暖过来。
“你在紧张?”他问。
“没有。”她说,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他没有拆穿她,低下头吻了她。嘴唇碰到她嘴唇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她闭上眼,回应了他,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搭在他肩上,攥着他外套的肩缝,攥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他伸手把床头灯调暗了一些,光晕收窄,只照着一小片床沿。她坐在床沿上,他站在她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不确定,但没有躲闪。他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指节,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以后……会不会也像他一样?”
“像谁?”
“像陈屿一样。时间长了就觉得我在不在都没关系。”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会养鱼。只会吃鱼。”他说完,没有再说更多道理,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她点了点头:“……好。”他松开她的手,沿着她身体的轮廓,把她的打底衫往上卷起,她没有阻拦,双手配合地抬起来,打底衫被褪掉。她的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光泽,锁骨线清晰利落,肩头微微圆润。
他低头在她锁骨上方的凹陷处停了一下,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搭在他后颈上,指尖穿过他后脑勺的头发。他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对上了。她伸手把他衬衫的扣子解开,手指碰到他胸口的时候停了一瞬。
“你心跳得很快。”她说。
“你也没慢到哪去。”
她没有反驳。她靠过来,脸贴在他胸口上,安静了一小会儿。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沿着她的肩膀吻了下去。
她在他身下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微微蜷曲起来,攥住了床单。他沿着她的身体继续往下,吻过她的上腹,腹部的曲线因呼吸而微微起伏。
“林深。”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我准备好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过来。她在他身下轻轻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含混的叹息。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缕光,窄窄的,没有声音,像是一直在那里等着。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交叠的轮廓上,落在她搭在他肩头的手指上,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事后她侧躺着,背对着他,被子裹到肩膀。他也侧躺着,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手搭在她腰侧。
她没有睡着,他也没有。房间里只有空调暖风低低的嗡鸣声,楼下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第二天早上,林深是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晃醒的。他睁开眼,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晨色里变得有些淡了。
钟晓芹还侧躺着,背对着他,被子裹到肩膀,露出后颈的一小片皮肤。他轻轻把手抽回来,没有弄醒她,坐起来穿好衣服。
她在他坐起来的时候动了动,翻了个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几点了?”
“快六点了。”
“这么早?”
“面馆早餐最忙的时候是五点半到七点半。”林深把外套拉链拉好,“叶若黎说让你六点过去帮忙。”
她像是还没完全醒透,眨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她真说了?”
“说的。她店里缺人,说反正你白天也没事,去帮帮忙。给你开工资,中午管饭。”
“……她还挺大度的。”
“她说了,吃醋归吃醋,生意归生意。”林深站起来,“你起不起?”钟晓芹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头发散着,脸颊上还留着枕头压出来的印痕。
她看了他一眼:“你先出去,我换衣服。”林深走出卧室,在客厅里等了几分钟。她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毛衣,头发重新扎了一下,比刚才利落了很多。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清晨的空气还带着初冬的寒意,天色灰白透亮,街面上的路灯刚刚熄灭。走进面馆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叶若黎正在灶台前捞面,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来了?”
语气跟平时一样平静,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晓芹跟我学写干。”
林深走进后厨系上围裙站在灶台边,叶若黎侧身给他让出位置,低声说了一句:“今晚你来不来?”
“来,来吃肉。”叶若黎没有接话,嘴角弯了一下,偷偷踢了他一脚。她从水槽里捞起一把面条放进沸水里。林深接手捞面、沥水、落碗、浇汤、放肉。
钟晓芹在前厅帮忙端碗、收桌子,三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响和锅里沸水声交杂在一起。
六点半,客人越来越多。钟晓芹一个人在前厅已经不太忙得过来,叶若黎在后厨喊了一声:“林深,出去帮她一下。”
林深擦了擦手走出来,接过她手里的面端到三号桌放下。“手忙脚乱的,”他说,“没事,慢慢来。”钟晓芹点了一下头,转身回去继续收碗。
早餐那阵忙过之后,店里空了,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钟晓芹坐在靠窗的位置歇了一口气,面前的杯子里是叶若黎刚倒的一杯温水。
叶若黎从后厨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来:“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有点慌。”
“正常,我刚开店的时候也慌,比你慌多了。”叶若黎靠在椅背上,“你先熟悉一下流程。等你上手了,就知道哪个客人喜欢吃咸,哪个客人不吃香菜,哪个客人总爱催单。这些记住了,端面的速度就快了。”
钟晓芹低头想了想,抬起头:“你不会觉得别扭吗?”
“你说呢?”叶若黎没有否认也没有回避,“别扭归别扭,缺人归缺人。他跟我说你在这边没地方去,那我总不能看着他天天两头跑。既然你要来,那就按店里的规矩来。”
她站起来,“工资月结,干得好了有奖金。中午管饭,有肉。”说完转身回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