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狗血肥皂剧
那天上午,景雅把一份装订好的翻译文件递给林深:“送到天澄公关,给雷总,面交。”
林深接过文件,没有多问,下楼坐地铁去了远洋大厦。他刚走进一楼大堂,“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看戏前特有的闲适:“这家公司叫天澄公关,是《小欢喜》里童文洁上班的地方。财务总监,业务能力强,但上司雷蒙德一直对她有想法。方圆是她的前夫,两人离了婚。雷蒙德的太太是这家公司真正的老板,公司里的人叫她雷太太,在公司里安了不少眼线。”
林深没有接话,走进电梯,按了十七楼。
天澄公关公司的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妆容精致但神情有些倦怠,正在低头整理台面上的资料。林深走过去,把文件袋放在台面上:“瑞泽翻译送文件,给雷总。”
前台接过文件袋翻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雷总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右拐,门上有铭牌。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林深点了点头,顺着走廊往里走。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开着,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电脑前打字,偶尔有人端着咖啡杯经过。他走到尽头右拐,看见一扇关着的木门,门框旁边挂着一块银色铭牌,上面刻着“总经理办公室”几个字。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隔音效果很好,敲门声落下去之后门内没有回应。他等了几秒又敲了两下。这一次,他隐约听见门内传来一些动静——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椅子刮过地板的声音,中间夹着一段短暂而急促的布料摩擦声。
“无”的声音在林深脑子里响起来,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劲儿:“里面的动静不小啊。你这一敲门,怕是正好赶上了好时候。”
他又抬手敲了一下,比前两次重了一些。门内的声音停了片刻,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门口,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了,门被拉开。一个女人几乎是冲出来的——脚步急促,像是急于离开那扇门和门后面的空间。
她的头发散乱着,衬衫领口歪斜,扣子扣错了一颗,衣襟歪斜,嘴角的口红蹭开了一道痕迹。她低着头,脚步没有停,经过林深身边的时候肩膀撞了他一下,顿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门口站着人,但没有抬头看他,稍微侧了一下身,继续往走廊另一端快步跑去。
“好戏开场了,好一场大戏啊,比那什么狗血肥皂剧好看多了。”无的声音充满了兴致,像是在看着一场精彩演出。
与此同时,走廊拐角处,一个男人正快步走过来。他看见了那个跑过来的女人——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童文洁!”女人猛地停下来,像是被人拦住了去路。男人疾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散乱的头发和歪斜的衣领:“你从哪跑出来的?”
林深站在雷蒙德办公室门口,没有多停留,走进办公室,把文件袋放在桌上:“瑞泽翻译送来的文件,给雷总。”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抬眼看了看:“放那吧。”林深没有多留,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出办公室门的时候,走廊里那个男人正抓着童文洁的手腕,不让她走。男人看见林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松开了童文洁,一步跨过来,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了林深的胳膊,另一只手又再次抓住童文洁的胳膊。
“你——也别走。你刚才从里面出来——你看到她跑出来没有?”方圆的语气急促,像是在急于抓住一个证人,“你看到了吧?她刚才从这里面跑出来,衣衫不整的——你跟我进去,你把话当面说清楚!”
无的声音又响了:“哟,还拽上你了。你今天是来送文件的,还是来当证人的?”
方圆左手攥着童文洁的手腕,右手扣着林深的胳膊,把两个人一起拽到雷蒙德办公室门口。他没有松手,朝门内喊了一声:“雷蒙德,你出来!”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已经有好几扇推开了条缝,有人站在门口看,有人从工位上站起来探头。一个年轻女员工站在门缝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摄像头对着走廊的方向,开始录屏。
她就那样录着,她旁边的同事拉了她一把:“你拍什么?”她没有回答,也没有放下手机。
前台那个姑娘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走廊拐角处,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走廊里几个员工远远地站着,低声议论着。
雷蒙德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门口,先看了童文洁一眼,又看了一眼被方圆抓着的林深,最后才看向方圆:“你闹什么?”
“我闹什么?”方圆把童文洁往前推了半步,“我前妻衣衫不整从你办公室跑出来——你跟我说谈公事?谈公事要锁门?”
“她来跟我汇报财务上的事。”雷蒙德语气还算稳,“有些数据比较敏感,我不希望别人路过的时候看到,所以关了门——”
“锁了门!”方圆嗓门又高了一度,“你锁了门,她头发散着、衣服扣子都错了从你办公室跑出来——你跟我说谈公事?”
“她就是来谈公事的。”
“谈公事?”方圆侧过头朝林深扬了一下下巴,“你刚从办公室出来,你来说——你刚才在门口看到什么了?她是不是跑出来的?”
林深站在门口:“门锁着,我敲了三次门。门开了,她跑了出来。”
“跑了出来!”方圆立刻转向雷蒙德,“你听见了?证人说了——跑出来!你说,她为什么跑出来?”
“我跟她谈公事——”
“谈公事?”方圆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但那种低比高更让人不舒服,“雷蒙德,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报警。”
无的声音带着笑意:“太精彩了,方圆你他妈的快报警啊。”
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大,那个年轻女员工还在录着,手机一直举着,没有放下来。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有力、急促,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
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女人快步走过来,妆容精致,眉眼凌厉,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员工。她目光扫过走廊里站着的人,落在雷蒙德办公室那扇半开的门上:“所有人都在?到我办公室来。”
无的声音又在林深脑子里响了起来:“正主来了,这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举着手机的年轻女员工,没有说什么,但那个女员工立刻放下了手机,退回了工位后面。
雷太太径直走进雷蒙德的办公室,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雷蒙德站在窗边,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她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一个一个说。你,先说。”她抬手指了指方圆。
方圆松开了抓着林深的手:“我来找我前妻谈事情,结果看见她衣衫不整从雷蒙德办公室跑出来。雷蒙德说是谈公事。谈公事有这么谈的吗?”
雷太太转向童文洁:“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