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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七个月

第三十七章 七个月

王漫妮的电话是在下午三点多打来的。林深正在工位上整理表格,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王漫妮。他接了。

“林先生,我是米希亚的王漫妮。店里刚到了一批新款,有几件很适合你,你有空来看看吗?”

林深靠在椅背上:“新款?”

“嗯,刚到,有深灰色和藏蓝两种颜色,还有一件薄款风衣,版型很好。你上次来试的那件衬衫,我们这次也补了货。”她的声音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热络,“你什么时候方便,来看看?”

林深沉默了两秒:“行,我下班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他继续把手头那份表格录完。下午五点半,林深关了电脑,坐地铁去了波西尼亚商场。

晚高峰的地铁人不少,他站在车厢里,一只手扶着吊环,窗外的隧道墙壁一帧一帧地掠过。他注意到隧道里的广告牌已经换了好几轮了,其中一张是夏季防晒霜广告。刚来的时候,地铁里贴的还是冬装广告。

波西尼亚站到了,他出了站,穿过商场一楼,上了三楼,推开米希亚的玻璃门。王漫妮正站在收银台后面,听见门响抬起头:“林先生,你来啦。”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拢在耳后,妆容精致但不浓艳。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这件是纯羊毛的,剪裁很修身,你试试?”

林深看了一眼那件外套,没有接:“不用试。挂起来看看就行。”

王漫妮的手顿了一下,把那件外套挂回衣架上:“那这件呢?”她又取下一件藏蓝色衬衫,“你上次试过类似的颜色,穿起来效果很好。”

林深看了一眼:“也不用试,挂起来看看就行。”

王漫妮把那件衬衫也挂回衣架上,退后一步看着他:“林先生,你今天是不是不想试衣服?”

林深站在衣架旁边,目光扫过陈列架上那些整整齐齐的衣服:“不是不想试,是试了也买不起。这些衣服,一件就顶我一个月工资。”

王漫妮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她看了他几秒:“那你今天来,是……”

“你打电话叫我来的,我不好意思不来。”林深说,“来了又不好意思空手回去。”

他转身走到收银台旁边那排小货架前,拿起一双深灰色的棉袜,翻过来看了看标价签——99块。他把袜子拿到收银台前:“这双袜子,99块,我买得起。”

王漫妮扫了码:“99块。”林深拿出手机支付成功,把袜子折好放进口袋:“衣服等下次再说。今天买双袜子就可以了。”

王漫妮看着他,最终只说了一句:“那下次有新款,我再告诉你。”

林深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他穿过走廊往电梯口走去。经过商场中庭的时候,他透过落地窗看见外面的法桐已经长出了满树新叶,在五月底的夕阳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他站在电梯口,没有立刻按按钮。“无”的声音响起来:“20%了。她已经不是好奇了,是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林深在心里回了一句:“我都没想好如何约她,怎么就20%了?”

“你带着四个女人从她店门口走过去,这个画面比任何约会都管用。”无说,“她记住的不是你做了什么,是你身边有谁。你身边的女人越多,她越想知道你是谁。这个女人现在脑子里装的不是‘他有没有钱’,而是‘他凭什么能让这么多女人围着他转’。你说,这值不值20%?”

林深没有接话。

无继续说:“她会主动联系你。她现在已经被勾起好奇心了,等她主动联系你时,就是30%。”

林深没有回话。他伸手按了电梯按钮,门开了,走进去。电梯门合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林深走出商场大门,五月底的晚风迎面吹来。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无,我来了七个月了。”

“嗯。”

“那……我原来世界的父母呢?他们知道我失踪了吗?”

“不知道。”无的语气比平时收敛了一些,“我给你安排了出国打工的线,在东南亚那边。隔段时间会有一通电话打回去,跟你父母报平安。声音是合成的,但内容是你平时会说的那些话,他们听不出来。”

“那我能跟他们通一次电话吗?”

“能。但你只能说出国打工的事,不能提这边的事情。提了他们听不懂,而且会乱。”

“行。”

林深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爸”的号码,点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他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深啊?”

林深握着手机:“……爸。”

“哎,在那边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

“挺好的。工作不累,吃住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你妈一直念叨你,说你一个人跑那么远,也不常打电话回来。”

林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让他注意身体,别老熬夜——”是母亲的声音,隔了几步远,像是正在厨房忙活,听见他说话才凑过来喊了一句。

“妈,我挺好的。”

“那边热不热?你带够夏天的衣服没有?”

“够了。这边天气挺好的,不冷不热的。”

“那就好。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看看?你爸老说想你了,又不肯自己给你打电话。”

“等这边稳定了再回去。你们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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