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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陪护

第四十一章 · 陪护

林深回到书香景苑的时候,是周一下午。出租车停在6栋楼下,他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背包,关好车门。

出租车开走之后,他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老槐树的叶子比走之前更密了,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面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他正要推门进去,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小区大门那边走过来。一个女人拉着一只小行李箱,步子不快不慢,浅灰色薄外套,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身形偏瘦。她经过6栋门口的时候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林深身上,放慢了脚步。

林深也认出了她。刘静。

她先开口:“你住这儿?”

“6栋402。”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行李箱,“你住这附近?”

“7栋603。刚从澜城回来。”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那天晚上在海边,是你吧?”

“是我。”

“那天晚上谢谢你拉了我一把。”

“不用谢。”

她没有再多说,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方向是7栋。行李箱轮子碾过路面的声响在午后的安静里格外清晰,她没有回头。

林深站在6栋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走出一段路,拐过弯,消失在7栋单元门里,然后才转回身推开单元门走了进去。

当天晚上,林深在401吃晚饭。宋倩放下碗筷:“刘静今天回来了,你知道吗?”

“下午在楼下碰见了。”林深夹了一口菜。

“她跟我说了。”宋倩夹了一口菜,嚼完咽下去,才抬眼看向他,“她说在澜城海边碰见一个人,掉水里了,被人救上来了。”她看了他一眼,“那个人是你?”

“是。”

“你跟她怎么会在海边碰上?”宋倩放下筷子。

“碰巧的。”林深低头扒了一口饭,语气随意,“那天晚上睡不着,出去走走,正好她也在海边。”

宋倩没有再追问,低头吃了几口饭,然后放下筷子:“她这次回来……医生跟她说的原话是‘还有一段时间,但不会太长。’她让我别往外说。”

林深放下筷子,没有接话。

宋倩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目光落在桌面上:“她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体面。换了别人,可能早就垮了,但她还是一个人收拾好行李回来的,谁都没让接。”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她跟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明天可能会下雨’一样。”

林深坐在餐桌对面,安静了几秒:“那她需要什么?”

“她没说自己需要什么。”宋倩放下碗,靠进椅背里,侧过头看着他,“但我看得出来,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撑不了多久。”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低了一些:“红颜薄命。”

宋倩看着他,安静了一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表情:“怎么?你心疼了?”

林深被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随即别开目光,低头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不是心疼,是关心。”

“就没看见你这么关心过我。”宋倩端起碗,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认真的醋意,但目光一直停在他脸上。

林深不敢接话,低着头,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无”的声音在林深脑子里响起来,带着强烈鄙视的语气:“就是就是,林深你可是狼子野心,路人皆知。”林深没有理它,继续低头扒饭。

过了两天,林深在401吃完饭正要回402,宋倩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但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忍着什么才说出来的。宋倩没有说话,听了五六秒,放下筷子,站起来:“你别急,我马上来。”

林深抬头看她:“怎么了?”

“刘静。”宋倩已经往门口走了,“她说喘不上气,一个人在家。”

“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出了门,走到7栋楼下,上了电梯,在603门口敲门。门开得比平时慢了几秒,刘静站在门内,一只手扶着门框,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看见宋倩,又看见宋倩身后的林深,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侧身让开让他们进来。

宋倩扶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刘静接过去喝了一口,缓了一会儿,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白的。宋倩在她旁边坐下来:“我打120。”

刘静放下水杯,摇了摇头:“不用。老毛病了,缓过来就好。”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宋倩没有听她的,拿起手机拨了号,报了地址和楼号。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到了楼下。林深跟着一起去了医院,挂号、办手续、推病床去检查室、等结果。

凌晨两点多,医生出来说暂时稳定了,但建议住院观察几天。刘静被推进病房,她已经睡着了,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

宋倩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了一会儿,转身看了林深一眼:“我明天学校那边走不开。你这两天能不能请假,帮我照看她?”

“行。”

“我跟她说了,她没拒绝。”宋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她的住院手续都办好了,你白天过来就行,晚上有护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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