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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周末

第五十三章 周末

周六早上,林深醒了。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他没有赖床,坐起来穿好衣服。宋倩已经走了,床头柜上留了一杯水,还是温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几样菜和一小袋零食,然后拐到顾佳楼下。许子言已经换好衣服了,浅蓝色短袖,灰色短裤,手里攥着一辆小玩具车,站在门口等着,看见林深来了,眼睛亮了一下:叔叔,今天去哪?

你想去哪?

上次那个游乐场。

去别的地方行不行?

许子言想了想:那去哪?

科技馆。

科技馆是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的声音在林深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等着看好戏的语气:叔叔?叫得挺亲啊。你什么时候能让他叫你爸爸?

林深没有理他。

顾佳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中午回来吃饭吗?

回来。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林深带着许子言出了门,坐了两站公交,去了城南的科技馆。许子言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抬头看那座三层高的中庭中央悬着一架巨大的飞机模型,机翼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他看了一会儿,才松开林深的手,走过去站在那架模型的正下方,仰着头,目光落在机翼边缘的铆钉上。

一楼是自然科学展区,许子言跑在最前面,穿过一个又一个展区。他在恐龙骨架前停下来,侧着头看头骨上那排牙齿,伸手比划了一下那排牙齿的高度,又仰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方那根尖利的尾椎骨。

在一台模拟地震的装置前面,他抓着扶手站上去,地面开始震动,他紧紧握住扶手,没有松开,直到震动结束才跳下来,对旁边的志愿者说:刚才好像房子在动。

走到出口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架悬在中庭的模型。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跟上来。他走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林深:叔叔,我以后也要开飞机。

林深说:那你得好好吃饭,长高一点。

他说:我已经长高了很多了。

的声音又响起来:开飞机?你先让他学会叫你一声爸再说。

林深还是没有理他。

中午回去的时候,许子言在公交车上靠着林深的胳膊睡着了。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密的影子。他睡了一路,到站才醒过来。

晚上,许子言自己洗了澡,换了睡衣,爬上床,对林深说了一句叔叔晚安,又对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妈妈晚安,然后自己关了灯,盖好被子,安静下来。

林深从小孩房里退出来,轻轻带上门,走回客厅。顾佳正坐在沙发上,侧着身,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看电视,像是专门在等他。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放下茶杯,侧过头看着他:今天累不累?

不累。

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继续说下去,往他这边靠了一下。他伸手环过她的肩膀,她靠进他怀里,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握住了她的手,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抬起眼看他。他低头吻了她,她回应了,手搭在他肩上,指尖穿过他后脑勺的头发。那天晚上他没有走。

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调子:昨晚在宋倩那儿睡的,今晚在顾佳这儿又不走了?你这周末排得挺满啊。

林深闭着眼,手臂还环着顾佳的肩膀:你安静一会儿。

我怎么安静?你让我看什么?你这进度条拉得比代码编译还快。

第二天早上,林深在门口系鞋带的时候,顾佳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他:“拿着,下次来不用我开门。”

林深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钥匙齿痕新,像是刚配的。他没有多问,把它串到自己那串钥匙的环扣上,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收进口袋:“好。”

他换了鞋,出了门。

林深从顾佳家出来,他走下楼的时候,单元门外的阳光已经被一棵新植的香樟树分成几片明亮的碎光。

他站了一会儿,才看见景雅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林深拉开驾驶座的门:我来开吧。

景雅没有推辞,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林深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小区大门。她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看着窗外,像是已经习惯了让他来开。

车窗外的行道树正在往后退,初秋的晨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放在膝盖的手指上。他开了一段,在等红灯的时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感应到他目光的触碰,没有转头,嘴角弯了一下,开口问了一句:你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的声音又响起来:她问你睡得好不好,你敢说你在顾佳床上睡的?

林深说:还行。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车子出了城区,上了国道,两边的田野越来越开阔。车窗外的空气从城市的尘土味渐渐变成青草和泥土的混合气味,路边的树从梧桐变成了白杨,树冠在风里翻出一层浅绿色的背面。

他开了一个多小时,拐进一条窄路,又开了一段,在一处山脚停下来。他把车停稳,熄了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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